一條算得上寬闊,足夠容乃兩輛世俗馬車並排同行的山道上。
兩撥人一前一後怒視而對,皆是神情凝重,面帶惡像,四周氣氛愈發沉凝,頗有沙場上兩軍對壘,欲要生死相殺的壯烈場景。
在“兩軍”陣前,各有一道身影靜立,約莫著是十八九歲的年紀。
左邊的那位是一名短發青年,身上穿著暗灰色的厚實布衣,腰間別著一把帶鞘長刀,踏著草鞋,裸露的小腿上有一道道疤痕交錯,老舊新傷都有。
他立在那裡就如一把尖刀出鞘,渾身都透著殺伐與血腥的氣味。
他名羅峰,原本乃是開天峰的一名外門弟子,因為犯了門規而被罰來這裡,所修煉的乃是開天峰的《開天刀卷》,與紫陽峰一樣,為一門六品中等功法!
據陳衝和聽聞,此人習刀快有十年光景,開天刀卷中的第一式“破影”已經達到了“入神得髓”的地步,第二式“月華”也是步入了“融會貫通”的地步。
光是這兩式,門中尋常的氣血境六重弟子具不是他的敵手,就連七重也可一戰,甚至勝之。
曾有人言,若是當年無罰,羅峰早已有資格衝擊那內門弟子的位置。
而站在他對面,那身穿一襲青衫,面若寒霜,有些許病態的配劍青年則是周浩。
他與羅峰一樣,同為氣血境五重巔峰之境,所修功法為《洛神劍經》,兩者品階相等!
這二人向來不和,多有摩擦,也曾私下出手,相互抗衡,但也算是小打小鬧,畢竟駐守藥山的清源執事並沒出手阻止,已然默認這般。
不過,似乎是因為考核臨近的緣故,也因為周明景發生意外一事,雙方的矛盾被推到了一個高潮,燃起了不曾有過的戰火。
甚至可以很明顯的看出,挑釁尋事的人是周浩,畢竟周明景是他的人,明面上他也損失了一天的收獲。
此刻,陳衝和與圍觀的眾多弟子一樣,也不急著去才采摘草藥,站在一旁看熱鬧就是,免得被心中有怒氣而無處發泄的人尋事,惹得一身騷。
同時,他也有些好奇,羅峰與周浩兩人誰更強一些。
他來到這裡後也沒見二人廝殺過,說不定這會有幸看看,心中有個底。
雖說達到了氣血境七重,但畢竟還不夠穩固,紫陽拳第二式打磨的也不夠好。
“嗯,也無趁手的兵器,若是一番戰鬥下來,說不得會吃虧。”
他一邊尋思著,一邊瞄了一眼雙方腰間的兵器,思緒翻湧。
“怎麽說?認不認?”
事先開口的是周浩,他狹長的眼眸眯起,注視著眼前這個身穿布衣的青年,一頭長發輕揚,衣衫在風中獵獵。
“沒做認什麽認,我羅峰可不是你周浩那般小人。”
名為羅峰的青年低喝一聲,右手虛握腰間長刀,厲聲道:
“若是要戰,那便一戰,真當我怕你不成!”
打起來了?這脾氣也太火爆了吧……
陳衝和有些驚愕,有些無語,目光看向四周,見眾人臉上的神情除了凝沉外,沒有驚訝之色,顯然是熟悉這羅峰的脾氣。
如此想著,他將視線落在了周浩身上,見對方神情微白,但沒有懼意,道:
“來就來,怕你不成!”
他一邊開口,一邊握住了腰間長劍,只聽“錚”的一聲,有明晃晃的光亮閃爍,出劍了!
與此同時,羅峰猛然向前一步踏去,腰間長刀出鞘,居然出現了三道刀光,直接劈向那周浩。
而周浩手腕輕轉,抖出一個劍花,直接將對方擋住,有金屬碰撞之聲響起,振聾發聵。
這就打上了?
這就打上了!
好家夥,都是暴脾氣!
陳衝和心中感歎,繼而學著眾人的模樣向後退去,給兩人留下戰鬥的空間,避免傷及到自己。
隱隱的,他似乎覺得周圍的人都非常熟練的模樣……
“哎哎哎,你們說這次比拚誰會贏?是周浩還是羅峰?”
人群中,有一名身穿布衣,留著短發,右側臉頰有道傷痕的青年,舔了舔嘴唇問道。
“我看還是羅師兄要強一些,你看,這刀光劍影,明顯是光亮更盛一籌!”有弟子出聲道。
“去去去,什麽吉爾玩意,你就這麽理解的啊,你懂不懂……不過啊,你小子也說得對,羅師兄要更強一些,雖然之前的打鬥輸多贏少,但今時不同往日,我昨天可是聽聞羅師兄已經破鏡,達到了氣血境六重!”
“氣血境六重!”
“不會吧,這麽快?”
有弟子小聲驚呼,神情驚愕,眼珠滴溜溜地轉動,哄鬧了好久,有個聲音弱弱道:
“可是,我看這兩人打得不相上下啊,沒看出來哪個要高一籌?”
此話一出,眾人聞聲看去,就看見一布衣少年站在那裡,一副疑惑的樣子。
“你叫什麽來著?”
先前開口的那名青年一眼掃了過去,疑惑問道。
“陳衝和,我叫陳衝和,這位師兄。”
布衣少年連忙回答,看著朝著自己走來的青年,一臉笑意的模樣:
“這位陳師弟,你……”
未等青年說完,他霍地抬起手,朝著對方的耳朵抓取,厲聲道:
“你瞎啦!”
“咦?好小子,還敢躲?”
一個抓空,看著離開自己幾步外的少年陳衝和,青年先是驚疑一聲,然後臉上怒氣更盛,雙眼似要噴出火來,心中欲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小子,教他做人!
而此刻,有不少人也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這邊,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陳衝和。
有人嘴角扯動,輕聲道:
“這小子誰啊,竟然敢當面反駁穆師兄的話語,膽子挺肥啊。”
“嗯,是有些肥,不過馬上就有苦頭吃了,免不了一頓胖揍!”有人附和道。
“正好減減肥。”
先前那人搖頭笑了笑,余光又瞥向那周浩和羅峰,但很快就轉過了視線。
作為這裡的老人,也知道雙方的脾氣和行事風格,這依舊是小打小鬧,雙方的試探罷了, 看多了也就膩了,還不如眼下的這出戲來的好看。
要是有些反轉,那就更好了……
那人念叨一句,將視線重新落下,忽然一愣,嘴巴微微張大,看到了一副難以相信的場面。
不遠處,一名身穿布衣,面容清秀的少年站在那裡,右手抬起,手中擰著一隻肥大耳朵,一腳揣在那穆姓青年的圓滾肚子上,一臉笑嘻嘻地道:
“這位師兄,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青年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樣,感到無比疼痛,但更多的還是感到丟臉。
自己居然被這小王八蛋一招給製服了,還當著眾人的面,這以後可怎混?
這可不行!
“爺爺的,你小子沒聽清是吧,我說你瞎啊。”
本著要臉不要命的做人原則,青年很是硬氣的回答,並努力睜開了眼睛,盯著居高臨下的陳衝和。
隨後他便看到一張清秀的面容,兩排雪白的牙齒,還有什麽東西在快速的靠近自己,佔據自己的視線,耳邊傳來平靜的聲音。
“我看你的眼睛是沒用了。”
“有本事刮了去,眨一下算我穆師兄不要臉!”
躺在地上的青年無比堅定的回答道。
“呦呵,還裝上了,骨氣很硬啊,真當我不敢!”
少年輕笑一聲,右手猛地加速向下,同時腳尖微微用力,有氣血順著腳底湧出,在精神力的操控下,宛若一枚枚尖針插入了青年的一些穴位。
下一刻,有慘叫聲響起,如同一聲聲豬嚎,淒慘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