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紙條上只有如此簡單之極的寥寥一句話,夏書信不由愣住了。 一時間,他頗為摸不著頭腦,實在弄不清這個送金子的財神爺究竟是誰一位?
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他還是沒有理出頭緒。於是,他不得不又把那張紙條拿起來,翻來覆去仔細的打量了一下。
最終,他還是沒能在紙條上發現其他字跡。
不過,也不是沒有一點發現。
他偶然注意到紙條上這句話的字跡非常秀氣,像是出自女人之手。而且,對方在寫這個紙條的時候,似乎非常匆忙,字跡略顯潦草。
女人?!
一條小魚?!
夏書信的眼睛頓時一亮,腦海裡忽然掠過一張冷豔絕倫的俏臉。
難道是她?!
“爹,娘,我想我已經猜出這位財神爺是誰了?”夏書信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興奮的笑容,說道。
“她是誰啊?”夏大海和徐三鳳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道。
“這個人你們不認識的,怎麽說呢?她是.......”
就在夏書信琢磨著該怎麽跟父母解釋這位送金之人身份的時候,夏家院子門口忽然一陣非常急促的敲門聲,夏書信不得不暫停了解釋。
“是誰啊?大清早的,敲門敲得這麽急!”夏大海抬起頭,滿臉不高興的向門外望去。
“來人不會是和這個袋子有關吧?”徐三鳳忽然疑神疑鬼的說道:“家裡憑空多出這麽多金子,想想就讓人害怕啊!”
聽到老娘的話,夏書信的臉上禁不住露出一絲憂色。
老娘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如果這些金子真如自己所猜是那個女人送來的,那麽從那個女人的特殊身份上來分析,這些金子的來路恐怕有些蹊蹺!還真保不準外面敲門之人就是追蹤到這裡來的?
想到這裡,夏書信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不過,為了不使父母擔憂,他還是盡力裝作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他一邊在心裡祈禱敲門之人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種人,一邊非常淡定的說道:“娘,你想哪裡去了?沒事的,我和這個朋友是過命之交,他是不會做出傷害我們家的事情的!或許是隔壁哪家有什麽急事過來求助的?”
“難道是東邊的劉二狗?他家就他和老娘兩個人,他老娘身體一直又不好,不會出什麽事情了吧?我去開門看看!”徐三鳳說著,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爹,你先把這個袋子藏起來吧!畢竟這麽多金子,一旦走漏風聲,恐怕會惹人覬覦!這些金子具體是什麽來路,等會我再跟你詳說!我也出去看看是誰在敲門?”
“好吧!”夏大海應了一聲,隨即提起裝金子的布袋子準備到屋裡藏起來。
“對了,”夏書信又補充了一句道:“金子的事情就我們三個人知道就行了,我怕其他人知道了守不住口,萬一傳出去了可就糟了!”
“放心吧,信兒,財不外露嘛!爹雖然是大老粗,這個道理俺還是懂得!”夏大海嘿嘿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這時候,夏書信聽到了外面老娘拉門栓的聲音,他不由抬腳走出了堂屋,想看看這大清早的來者究竟是何人?
“官府查案,緝拿匪徒。老太婆,你昨晚有沒有注意到有土匪強人從這裡經過?”
門剛一打開,伴隨著一聲震天響的吆喝聲,只見門外呼啦啦忽然湧進來五個手持刀械的“黑漆盔”。
在明朝,縣衙門裡一共有三班正式的衙役,
分別是站班皂隸、捕班快手、壯班民壯。其中,以皂隸的身份最醒目,因為他們常年都戴著那頂象征他們身份的“黑漆盔”。 所謂“黑漆盔”,也叫皂隸巾,成四方形,前高後低,它其實是元蒙時期貴族常帶的一種帽子。朱元璋建立大明朝後,為了徹底肅清元蒙在中原留下的胡俗,特意讓賤役皂隸來到這種帽子,以達到貶低胡俗的目的。
由於皂隸的帽子如此醒目,人們習慣用此來代指他們。
這些“黑漆盔”一進來就不分皂白,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像是個小頭目,他站到徐三娘身邊大聲問話。
其他四個“黑漆盔”則立刻在夏家院子裡四散開來,拿著刀械在各處敲敲打打,搜查起來。
眼前這幕突發的狀況顯然把開門的徐三鳳嚇壞了,一時間,她身體發抖,嘴唇發顫,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剛才,一聽到這個“黑漆盔”的小頭目說出“土匪”“強人”的詞匯,夏書信心裡就咯噔了一下。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猜想的沒錯,送金子之人極有可能就是他大半個月前結交那位太湖飄馬女首領魚清水。只是他不知道魚清水這次又在上海縣城折騰了什麽花樣?這些“黑漆盔”來夏家是順道還是尋到了什麽蛛絲馬跡?
看到老娘被如狼似虎的“黑漆盔”嚇壞了,夏書信不由快步走了過來,他伸手扶住自己的老娘,低聲安慰道:“娘,沒事,這是官府在正常查案,不要怕!”
然後,夏書信以異常鎮定的表情望著眼前這個皂隸小頭目,說道:“這位差官大人請了!不知道大人剛才說的土匪強人是怎麽回事?我們可是良善人家,怎麽可能有土匪強人經過這裡呢?再說上海縣城有那麽高的城牆護佑著,土匪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進來啊!”
那小頭目仔細打量了一下夏書信,粗聲問道:“小哥是讀書人吧?”
“在下讀了幾年書,今年童子試縣試僥幸被縣尊大人點了縣案首!”夏書信衝著縣衙方向拱了拱手,淡然說道。
“啊,原來你就是那位縣案首夏公子啊?!”小頭目驚叫了一聲,隨即那滿臉橫肉的臉上不由露出一副尊敬的表情,說道:“夏公子,你是不知道啊,昨晚,上海縣城出大事了!好幾千土匪半夜裡忽然闖進城裡,他們不但把稅監楊公公一家屠殺殆盡,而且連稅監衙門都被他們夷為平地了!”
“什麽?!”夏書信不由大驚失色,急忙問道:“幾千土匪?那他們怎麽進城的?難道官兵事先沒有發現一點端倪?”
“啊呀呀,這事說起來可丟人了......算了,算了!夏公子,你是文曲星下凡,這等醃臢事還是不跟你說了!”小頭目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後搖了搖頭,不再細說了。
見人家不願細說,夏書信也沒有追問,他指著正在搜查自家院子的“黑漆盔”,問道:“難道那些匪徒到現在還沒有離開縣城,你們這是.......”
“俺們不過是奉命出來四處巡視,看看縣城裡是不是還殘留余匪?”那小頭目向準備進入廂房裡搜查的四個“黑漆盔”招了招手,大聲喊道:“收了,收了,這裡是縣案首文曲星的宅邸,怎麽會有土匪啊?土匪要是敢藏在這裡,早被天譴了!走,俺們到別處去看看!”
說罷,那小頭目向夏書信說了聲:“叨擾縣案首了!”便帶著四個“黑漆盔”出門離去。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裡,上海縣城半夜裡被一群太湖飄馬攻克以及稅監楊世吉楊府被屠的事情經過半天時間的傳播發酵之後,到了中午時分,整個縣城內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此事了。
於此同時,關於此次飄馬襲城的更多細節也被人們一點一滴挖掘了出來。
從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中,夏書信終於可以確定,這次確實是魚清水帶人前來報仇的。而自家憑空出現的這些金子也是魚清水送來的。
這真是一個無法無天、行事無忌的狠辣娘們啊!夏書信心中暗暗感慨。
同時,他又禁不住有點脊背發涼,暗暗告誡自己,以後無論如何也不要隨意得罪這個女人!
尼瑪!做事太狠了!
怕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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