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骨刀?”軍官冷眼看向計小數道。
計小數點點頭,很誠實的道:“當然有啊,家裡條件好的,誰家沒有把骨刀,這是吃飯的家夥事兒。”
“把你的骨刀拿出來看看!”軍官冷聲道。
計小數點點頭,並不推脫,轉頭對著窩棚裡喊道:“樂於時,把骨刀拿出來!”
“啥事啊?”窩棚裡傳來樂於時的聲音,緊接著,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一手提著骨刀,一手抱著幾個拳頭般大的野果子,鼻涕吸溜的樣子,像極了乞丐。
這樣的家庭,叫做像樣?所有人都嗤之以鼻。
計小數走上前,把骨刀接過來,高高舉過頭頂,道:“大哥,你想要的話,兩千塊賣給你啊,友情價。”
軍官和士兵們的目光全都看向了他手裡的骨刀,只見刀刃參差不齊,刃口崩壞的厲害,整個骨刀就像是一把鋸子。
一瞬間,那名軍官的眉頭就立了起來,他下意識的向著腰間的配槍摸去。
這個人很可疑!
“哥,你可不能賣啊,你把刀賣了,我用啥砍果子吃?”樂於時叫嚷著,就像是個被搶了玩具的熊孩子,開始撒賴起來。
計小數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壓低了聲音道:“你個傻缺,兩千塊能買兩把骨刀了,賣給他不吃虧!”
“哼,我就不!”
樂於時跳起來,把計小數手裡的骨刀搶過到手,將手裡抱著的幾個果子放到地上,除去果肉,剝出果核,舉起骨刀對著果核揮砍了起來。
鼬鼠果的果核極硬,骨刀的刀刃砍在上面,發出哢哢的聲音,以肉眼可見的損壞程度,骨刀的刃口不斷的崩壞,碎屑亂飛。
很快,樂於時就砍開了果核,剝除了裡面的果仁,大口的吃了起來。
“哎呦呦,我滴親娘來,你可真會糟蹋東西。”躲在幾名士兵後面的張禿子看到這一幕,急的連連跺腳,他道:“骨刀哪個是你那樣用的,敗家玩意啊。”
張禿子嘴裡哼哼著,用手擋著眼睛,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
他清楚的急的,那柄骨刀自己磨製了四五天,廢了不少功夫呢。
“你們幾個,牽著狼狗上去搜一下!”那名軍官把手從腰間的配槍上放下來,冷聲道。
四五名士兵一擁而上,有人向著窩棚裡衝去,有人向著計小數衝去,分工明確。
“那是我家,不準進去……”樂於時尖叫著,像是個護食的小獸。
沒人理他,計小數將他拉到身後,臉上滿是憤怒之色。
有兩名士兵將兩隻狼狗牽到計小數身邊,示意它們嗅聞一下計小數身上的氣味,哪知道兩隻狼狗不僅不上前,竟然掙脫了士兵手裡的繩子,轉身就跑。
與此同時,在窩棚裡搜查的士兵全都一臉欲嘔之色的衝了出來,他們大口的喘著氣,見了鬼一樣的看著計小數他們倆兄弟。
“報告雷隊長,窩棚裡除了一堆野果子,什麽都沒有。”一名士兵報告道。
“那兩隻狼狗是怎麽回事?”軍官冷聲道。
“應該是他身上的臭味給熏的。”一名牽著狼狗的士兵撓撓頭道。
“你們是不是懷疑我做了什麽壞事,盡管檢查好了,我配合你們,因為我是好人。”
計小數雙手叉腰,絲毫不懼的向著那些凶狂的狼狗走去,他每走一步,那些狼狗就後退一步,到了最後,只要計小數的目光掃向哪裡,哪裡的狼狗就會躲到士兵的身後。
計小數感覺自己厲害壞了,他在一群士兵面前來回走動著,身上蕩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走出了風生水起,目中無人,唯我獨尊的步伐。
那名軍官皺眉,盯著計小數看了幾秒鍾,然後揮了揮手,道:“咱們走,去搜別的地方。”
這小子太瘦了,只是個小崽子,乾巴巴的,給他刀他會殺人?就衝他弟弟用骨刀砍果核的他一點也不製止的樣子,他就很可疑。
骨刀在遊民聚居區是貴重的代名詞,他不相信兩個窮的叮當響的兄弟會不珍惜,糟蹋骨刀完全不在乎,除非,這是故意表演給自己看。
不過,他並不急著下結論,如果這些猜測的都是真的,那麽倒是勾起了一絲興趣,貓捉老鼠的興趣。
他冷冷一笑,沒有人可以逃過自己的眼睛,他冷冷的掃了一眼計小數,轉身就走。
一瞬間,他被一群士兵擁簇著,向遠處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窩棚與窩棚之間。
計小數的目光看著軍官的背影,眉頭微皺,他頭上的黃色歎號還在,沒有消失,自己腦海中也沒有響起系統的提示音,任務竟然還在,沒有完成。
這就說明,對方根本沒有排除掉對自己的嫌疑,還會有第二次的搜查不成?
計小數的眉頭深鎖,心念急轉。
看著計小數的樣子,張禿子有點懵,他慢慢挨到計小數的身邊,弱弱的道:“那啥,大侄子你別往心裡去哈,叔,不是故意的。”
計小數回過頭來,眼中滿是冷色,他面無表情的看向張禿子,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張禿子覺得渾身一冷,他像鵪鶉一樣低下了頭。
“我願意補償你,叔,叔先走了……”
扔下這句話,張禿子轉身就跑,他一邊跑,一邊捂著屁股,他不是不想和計小數多說點什麽,可是,他真的是被剛才計小數的眼神嚇到了,褲子都尿了。
說實在的,計小數並不怪張禿子舉報自己,在黑暗中的人都特別向往光明,而在廣大遊民眼中,避難堡壘就是光明的天堂。
計小數轉身,拉著樂於時向窩棚裡走去,把被踢壞了的破門扶起來,擋住大門,然後坐了下來。
“哥, 咱們擺脫嫌疑了嗎?”樂於時壓低了聲音問道。
計小數搖搖頭,臉上滿是凝重之色,道:“應該還沒有,今天的事鬧得太大,擺脫嫌疑不那麽容易。”
剛剛,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名軍官被一名士兵稱呼為雷隊長,這是一個很有用的信息,自己斬殺的人叫雷旬,兩兩印證,他懷疑這個姓雷的軍官有可能是雷旬的親人,他之所以這麽瘋狂,應該是來報仇的。
“那咱們怎麽辦,連夜逃跑怎麽樣。”樂於時道。
他掃視了一眼整個窩棚,沒有一點值錢的東西,而且還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氣,這全是鼬鼠果的功勞,為了掩蓋不必要的氣味,四周都塗抹了鼬鼠果裡的汁液。
這個家還怎麽住的下去呀。
計小數搖了搖頭,道:“沒必要,還有別的辦法。”
他蹲下身,在窩棚中間生起一堆篝火,然後舉起一根火把,在窩棚四周烤了一陣,那股令人作嘔的臭氣頓時消失的沒了蹤影。
用火和太陽炙烤,是消除鼬鼠果臭氣的唯一方法。
將鼬鼠果的果仁放在火上烤了一陣,一股香甜的氣味在整個窩棚裡彌漫了開來。
計小數道:“多吃一點,咱們晚上出去一趟。”
樂於時點點頭,他也不說什麽,抓起果仁塞進嘴裡,用力的咀嚼了起來,他眼睛中的光芒越來越亮,果仁的滋味他一點也沒嘗出來,腦子裡全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哥哥終於不把我當小孩子了,嘿嘿,我也可以扛起家庭的重擔了,加油樂於時,別丟臉,你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