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身將篝火的弄暗了一些,然後,計小數便手持長刀,默默的注視著身前的洞口,夜風很涼,只有風聲吹動。
刷刷刷……
也就是過了十幾分鍾之後,外面就傳來了一連串奇怪的聲音,吧嗒,吧嗒,像是有口水滴落在石面上,濕噠噠的。
來了!
計小數反手握刀,將插在身後的手槍拔了出來,對準了洞口,靜待凶獸的出現。
有腳步聲從頭頂的巨石上傳來,粗重的呼吸讓人窒息。
“是什麽東西?”樂於時有點慌,他小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計小數搖搖頭。
就在此時,一個長著外凸三角眼,有著半張人臉模樣的毛絨大臉探進了地洞之中,像是一個放浪的大姑娘,它鼻頭抽動,咧嘴笑了起來,大齙牙閃著光,嘴裡的口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它被血腥氣吸引而來,饞的抓心撓肝。
是猁猴。
計小數微微一愣,隨後,他猛的扣動了手槍的扳機。
砰,砰,砰,子彈出膛,槍聲在整個地下洞穴裡顯得格外巨大。
呦……吱……吱……
猁猴應聲而倒,鮮血從它的身上噴濺出來,染紅了周圍的石頭。
頭頂之上傳來一連串的跑動聲,夾雜著猁猴的尖叫和躁動,計小數皺眉,竟然來了一群這東西。
猁猴是一種喜歡出沒在樹林裡的凶獸,像這種滿地荒涼,沒有樹木的地方,就根本見不到它們的身影,離這裡最近的猁猴出沒地,最起碼有五十裡地,這太奇怪了。
隨手將手槍扔到地上,反手握刀,轉身對樂於時道:“快,我背你走,今天晚上不大對勁!”
樂於時見他的臉色凝重,點了點頭,連忙抱緊了計小數的肩膀,被他背著連忙向後退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洞穴入口處又擠進來兩隻猁猴,後腿直立,兩個前爪舉著一根木棍。
猁猴的動作有點怪,屁股扭動,腳下走著奇怪的步伐,像是災變前的古典舞蹈大秧歌,前爪上的木棍舞動的呼呼有聲,像個風車一樣飛快。
去你的吧!
計小數抬起手裡的槍,扣動扳機,將槍裡的子彈全部打了出去。
他也不看結果,隨手將手槍扔到疤痕臉軍官的屍體旁,然後轉身向著身後的洞口衝去,動作快捷,快如流星。
夜色如墨,只有遠天之上細如發絲的閃電發出一抹光亮,計小數將刀尖對外,也不管前方有什麽,瘋狂的衝出地洞,在荒原上用盡全力奔行了起來。
吱,吱,吱……
一連串此起彼伏的猁猴叫聲從身後傳來,它們在一塊塊巨石上蹦跳著,前爪指向計小數逃走的方向手舞足蹈,一張張猴上寫滿了震驚。
“那是咱們同類嗎?跑的那麽快。”
“厲害啊,看見了沒,他是兩條腿跑的哎。”
“我四條腿都跑不過他,我是一隻廢猴了。”
……
一群猁猴交流著,似乎開了靈智。
身後沒有猁猴追來的動靜,計小數奔行中回頭望了望,心下稍安,隨手將手裡的骨刀扔向身後,然後看準了方向,發足狂奔了起來。
……
031號避難堡壘外圍的關鍵位置上警戒著士兵,他們圍著篝火,把身子縮在軍大衣裡面,百無聊賴的聊著天。
“大晚上的瞎折騰,真特麽的夠了,在堡壘裡待著不好嗎,非要讓咱們出來。”一個矮個子士兵不忿道。
“你小點聲,讓總隊長聽見了,你的命就沒了,禍從口出啊兄弟。”一名班長模樣的士兵道。
“禍個屁,整天活的跟狗一樣,累死累活,這就是咱們最大的禍!我聽說大災變前有一個奇異的說法,說人死了以後可以升天,沒有煩惱和痛苦,不用勞碌就能過最好日子,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又瘦又矮的士兵有點向往的道。
“真的假的啊,說得這麽玄乎,你他娘的以為我沒上過學?我跟你講,我有腦子!”旁邊的一個高個嘿嘿笑著反駁道。
“你可別不信,我前天晚上跟哥幾個喝酒,我醉了,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看見老劉跟鏡子裡的自己猜拳,輸了。”一個胖子壓低了聲音道。
一陣冷風吹過,幾人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全都下意識的向身後看去。
夜色之中,一條人影,一閃即逝,淹沒在了黑暗中。
“臥槽!”
那名矮個子士兵爆了句粗口,他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身後的黑夜,黑洞洞的,啥也沒有。
他下意識的拿起了槍,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哆嗦著,槍口對準了身後的黑夜。
“你特麽別一驚一乍的行不行,嚇死你爹了!”胖子沒好氣的瞪了一眼矮個子,這慫包,簡直就是我輩之恥。
“我剛剛看見身後跑過去了一個人, 兩個頭,後背高聳的像個小山,眨眼的功夫就沒了。”那名矮個子士兵一臉的驚恐,他往胖子的跟前湊了湊,猛的坐到了地上。
“草,你肯定是看錯了,整天就知道瞎扯淡!”胖子看著矮個子那一副見了鬼的驚恐模樣,感覺後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我瞎說?我特碼的長這麽大,除了騙女人說過假話,我就沒再胡說八道過!”矮個子士兵生氣了,脖子硬梗著,臉上青筋直跳。
“閉嘴,吵什麽,大家戒備著,過去看看就是了!”那名班長模樣的士兵揮了揮手,從腰間抽出手槍,小心翼翼的向著矮個子士兵所說的方向摸去。
其余幾人將戰術手電筒打開,舉著槍,圍攏了過去。
往前走了差不多二十米遠,矮個子士兵忽然指著前方的地面驚叫了起來:“快看,這是腳印!”
所有手電筒的光都聚集了過來,只見一串深深的腳印陷進沙石之中,腳印與腳印之間相隔四五米遠,矮個子士兵試了試,普通人就算把蛋扯碎了也做不到一步這麽遠。
剛剛那玩意肯定不是人!
一圈人都看得出來,腳印很新,幾棵野菜還保持著被踩後的汁水四濺,這妥妥的是有人來過啊。
矮個子士兵仰起臉,有點不忿的掃了一眼周圍的同伴,道:“你們告訴我,我胡說了嗎?”
所有人都臉色難看的握緊了手裡的槍,精神緊繃起來。
那名班長模樣的士兵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他道:“順著腳印往前找,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