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樂離開之後，陳磊的小跟班不明所以的看著陳磊。

　　“磊哥?就這樣?”

　　“太狂了，磊哥請他吃飯，居然不給面子。”

　　陳磊卻沒說話，把手裡的黃鶴樓撕開，分給小跟班。

　　不過看他的樣子，顯然也很不爽沈樂沒把自己當一回事的舉動。

　　至於沈樂。

　　絲毫沒有把陳磊放在眼裡，一群小屁孩學碟片裡的古惑仔罷了。

　　拿了陳磊一百塊錢的沈樂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坐車去了一趟新華書店。

　　身為學校的優等生，臨近高考，沈樂不需要購買學校資料。

　　他來這裡只是想買一些紙回去。

　　在張壽年家裡見識過張婉晴打千層紙，沈樂自然要學。

　　只不過，他並不知道打千層紙要用什麽紙張好。

　　站在裝著紙張的貨架前，沈樂朝走廊上的工作人員問道:“那個，阿姨，問一下，你們這裡有練拳的紙嗎?”

　　“練拳的書倒是有。”

　　工作人員顯然沒聽說過什麽是練拳的紙。

　　好吧。

　　沈樂雖然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但還是不免有點失望。

　　“總不能買一疊A4紙回去練手吧?”

　　有點頭痛。

　　這個時代手機還沒興起，絕大部分的人用的都是小靈通，就沈樂目前的狀況，小靈通根本就用不起，也就沒辦法聯系到張壽年詢問自己該買什麽紙練手。

　　“沈樂?”

　　正在沈樂不知道該買什麽紙回去練手的時候，忽然有人在後面叫他的名字。

　　回頭。

　　一個穿著校服，剪著齊肩短發，劉海遮住眉毛，下巴尖尖，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姑娘背著雙手看著自己。

　　完蛋。

　　雖然知道姑娘是自己三班的同學，可對自己而言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年，根本就不知道對方叫什麽。

　　揉了揉鼻子，沈樂硬著頭皮問道:“那個……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可以叫你了嗎?”姑娘顯然不知道眼前的同學連她名字都給忘了:“你也是來買高考複習資料的嗎?有什麽好的資料，可以介紹給我嗎?”

　　很開朗的一個小姑娘。

　　沈樂搓了搓手:“我不買複習資料，我來買點紙。”

　　“買紙?”

　　“嗯，買紙。”

　　“買紙做什麽?還沒到中元節吧?而且這裡是新華書店，不賣那些的呀。”

　　“我買紙給妹妹回去畫畫，學字用。”

　　什麽跟什麽?

　　買紙難道就一定要過中元節才能買?

　　況且，傻子也不會來新華書店買紙錢吧?

　　小姑娘嘻嘻笑道:“哦哦哦，原來是買紙給婷婷用的呀。”

　　沈樂什麽情況，學校的學生大部分都知道。

　　更別說還是自己的同學。

　　 自然是知道婷婷的。

　　小姑娘很認真的解說起來:“畫國畫就買宣紙，素描就買素描紙，學寫字的話也買素描紙吧，兩面都可以用，只是貴了些，不過最後還可以用來練毛筆字呢。”

　　最終，在熱心友好的同學幫助下，沈樂背著一大包A4的素描紙坐上公交。

　　可惜是可惜了些。

　　沈樂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試試效果，要是不行再換。

　　反正今天買紙的錢是陳磊給的。

　　上車之後，熱心的同學和沈樂坐在一排。

　　“沈樂，你轉到體育班學體育，好不好玩?”

　　“還好。

”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沒有太大的把握考上重點大學，所以想通過體育成績加分?”

　　“嗯。”

　　“可穆老師說你是大笨蛋，是她教書以來教到的最愚蠢的學生……穆老師說了，文化成績考上二本也比體育成績考上重點大學有用。”

　　“……”

　　小姑娘喋喋不休讓沈樂有點招架不住。

　　小姑娘沒察覺到沈樂的痛苦，繼續說道:“沈樂，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呢。”

　　沈樂撓撓頭:“有什麽不一樣?”

　　“之前我們和你說話，你都會臉紅。”小姑娘盯著沈樂，做思考狀:“現在看不到了。”

　　可不嘛，以前的自己可是連和女同學坐一桌的經歷都沒有過。

　　不待沈樂說話，小姑娘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呀?”

　　沈樂愣住。

　　腦回路是不是太清奇了些。

　　和妹子說話不害羞，就是談戀愛了?

　　這算是個什麽道理。

　　“嘻嘻嘻，肯定是這樣，誰呀?是不是我們班的?還是美術班的?不會是學妹吧?”

　　也不管沈樂是否承認，小姑娘是一口咬定沈樂談戀愛了。

　　二十分鍾後。

　　津林市三中門口。

　　小姑娘和沈樂先後從車上下來。

　　背著一包A4紙的沈樂正打算過馬路回家。

　　“沈樂，你等一下。”

　　沈樂回頭看著和自己一起來學校的女同學:“有事嗎?”

　　原本很活潑的小姑娘忽然變得靦腆起來。

　　沈樂聳聳肩:“沒事我先回家了。”

　　小姑娘仿佛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輕輕跺了跺腳，從背後的書包裡掏出一張爹成心型的紙遞了過來:“給你的。”

　　沈樂不解:“這是什麽?”

　　“拿著就是啦。”小姑娘的臉頰居然泛起一小片的雲霞:“不許給別人看。”

　　說罷，轉身跑進學校。

　　回到租房。

　　婷婷正在洗菜。

　　“哥，你幹嘛去了?”

　　把買來的紙張放到門邊，沈樂走進廚房:“去買點東西。”

　　沈婷婷放下手中的活，眼巴巴的望著沈樂:“買的什麽呀，是不是吃的?”

　　妹妹的眼神讓沈樂再一次陷入到自責之中。

　　伸手在婷婷腦袋上揉了揉:“明天給你買蘋果去。”

　　沈婷婷開心的點點頭。

　　接著，沈樂便接手婷婷的活，開始洗菜煮飯。

　　由於妹妹的緣故，沈樂在班級裡有那麽一點點小小的特權。

　　那就是早讀和晚自習都可以遲到。

　　再說了，只要他的文化成績沒有落下，這算不得什麽大事。

　　兄妹二人吃飯之前，房東王阿姨來了一趟，送了一些今年過年沒吃完的臘肉臘腸。

　　不多，但能夠兄妹二人吃好幾頓。

　　“哥，你看什麽呐?”

　　一張用廢舊的書桌改成的餐桌上，往自己嘴裡扒拉著飯菜的沈婷婷發現哥哥盯著一張紙在看，忍不住小聲的問了句。

　　沈樂心不在焉的說道:“沒什麽。”

　　話是這麽說，但沈樂卻有點哭笑不得。

　　女同學塞給自己的信居然是一封不算情書的情書。

　　“見信佳，沈樂同學，自從你轉班了之後，每次看到你之前的位置，心裡空空的……畢業照我們肯定不能一起照了……你準備去哪裡上大學?我能和你報一個學校嗎?……好像我的成績只能考一個二本，有點失望不能和你一起上重點大學(吐舌)…以後我能去你的大學看你嗎?(害羞)對了，你在體育班有什麽好玩的事情嗎?可以告訴我嗎?(笑臉)……我們能做朋友嗎?你也可以給我寫信的喲——蘇雅。”

　　放下信，沈樂不自覺的笑了下。

　　這還是真是一個美好又單純的年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