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傷勢並不太重,琳到了這天晚上就可以下地走動了,於是,她問極夜:
“極夜...你先前,說要和我談談的事,是什麽呢?”
極夜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笑了笑,向她伸出了手。
“跟我來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就這樣,極夜牽著琳的手,來到了房屋後的一片空地。
這裡比較空曠,沒有太多樹木和房屋的遮擋,使他們可以完整地看見整個天空。
在這個時候,不管是鳥兒,還是雲朵,都已經睡下,只有星星,還眨著眼睛。
繁星在深邃的夜空中散發著微弱的光,為漆黑的夜帶來了點點微光,雖然不足以為人指明遠處的方向,但也可以讓人認清面前的道路。
它們無法戰勝夜的黑暗,卻仍然要發出自己的光亮。
琳和極夜坐在這樣的夜空下,感覺心情也平和了不少。
琳抬頭看看星空,再看看極夜,他低著頭,好像在沉思。
“極夜?”琳把他從思緒中叫回,“在想什麽呢?”
“......”極夜沒說話,只是低著頭。
這時,琳伸出雙手,握住了極夜的手。
“極夜...”她的聲音,非常柔和,“沒關系的,你有什麽事,都可以說,不管你說什麽,我都會接受的。”
終於,極夜抬起了頭,看著琳的眼睛。
那眼睛裡,好像有星辰...
“琳...”極夜開口了,“你知道貴族的人形兵器嗎?”
“人形兵器?”
“嗯...十幾年前,夜若家為了能與貴族的敵對勢力作鬥爭,而培養出來的人形兵器。”
“成為人形兵器的條件是,從內心抹殺掉作為人類的情感和人格,但在公眾場合上又能完美地進行‘表面社交’。”
“而我,從小就是被家族作為人形兵器培養長大的。”
“完全的毒液,人形兵器...”
琳聽到了這裡,不禁用雙手捂住了嘴。
“嚇到了嗎?”似乎是對憐的反應早有預料,他說,“還要繼續說下去嗎?”
“嗯...你說吧,沒關系的。”為了不讓極夜感到難堪,琳努力地是自己平靜下來。
“但是,小時候的一個人,讓我開始對於我自己的存在感到疑惑。”
“那個人是...?”
“我的姐姐。”極夜還是笑著,但眼睛裡,卻蘊含著一種複雜而又悲傷的感情。
“她和別人不一樣。因為我是完全的毒液,而我當時還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能力,他人都我的毒液而不敢接近我,只有她不一樣。”
“與她相處的過程中,我發現她總能從一些微小的事情中發現快樂,並樂意將這份快樂分享給我,”
“但我始終不能明白她快樂的意義,直到有一天...”
“她快要死了...”
“我一直都不知道,她其實一直都生著病,那個時候,我更加疑惑了,她的快樂...到底有什麽意義。”
“然而,在她要死去的時候,她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沙沙...”一陣風吹過,旁邊的灌木叢正沙沙作響。
“......”不知是在感歎,還是在遺憾,琳沉默了好一陣子。
“所以,你才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嗎?”琳問。
極夜點了點頭。
“姐姐死後,我的生活依然沒有變,依然是作為兵器生活著,
只是...從那天起,我對自己存在價值的懷疑,就一直沒有停止過。” “然後,就到了,那一天,我遇見了你...琳。”極夜說著,看著琳的雙眼,包含了深情。
“在第一天和你的交談中,我感覺你是個有趣的孩子。”
“再加上之後在學校與你的相處,我發現你與姐姐有相似之處。”
“你也一樣,會為一點小事而感到快樂和幸福。”
“當時我覺得,靠近你,或許能找到我心中的答案,當時,我是這麽想的。”
“但後來,似乎並不只是我想象的那樣,我開始漸漸地被你本身所吸引。”
“我想更加地靠近你,可是...我又在擔心。”
“我擔心你會懼怕我的毒液。”
“我也在擔心,我的身份會為你和家族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家族,不允許我對你動真感情。”
“所以...其實我現在很糾結。”
“現在像這樣跟你在一起,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琳沒有說話,她看著極夜的眼睛...
真的就像...一個迷茫的孩子一樣。
“極夜...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我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你的心情,畢竟你說的那些我都沒有經歷過...”
“但我想告訴你...除了你自己以外,沒人能決定你的命運。”
“所以,我們在一起是不是正確的,應該由你自己評判,而不是他人或者家族。”
“你說你擔心我會懼怕你的毒液...”
“但是比起毒液, 我看到的更多的是你的溫和。”
“而且,毒液,可以傷人,也可以保護人,關鍵,是看你怎麽用。”
“......”極夜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那麽,我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你存在的意義,那是由你自己決定的事,我知道的,只是你對於我來說的意義。”琳緩緩地說。
“極夜...我喜歡你...”
“跟你相處,我感覺很舒適,很安全,很溫暖,慢慢地,我已經離不開這份溫暖了。”
“所以說,我不能決定你本身存在的意義,但是我知道你對我來說的意義。”
“我喜歡你...”
說到這裡時,琳的眼眶已開始發紅。
極夜聽著琳的話,雙手微微顫抖,隨後,他抱住了琳。
“我也喜歡你...”
不需要別的理由,你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這一刻,星空下的兩人,卸下了偽裝與謊言,相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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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憐,我回來了。”諾諾說。
“怎麽樣?”
“已經沒事了,他們兩個都很好。”說完,諾諾好笑地看著憐,“某人還真是不坦誠啊,擔心琳和極夜的事又不好跟上去,只有讓我偷偷地跟著。”
“這些事就不用你管了。”憐冷冷地說,但臉頰上,染上了微微的紅暈。
今夜...真是個美妙的夜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