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奢華的晚會不知道進行了多久,是時候結束了。
晚會結束後,貴族們很快便離開了晚會的大廳,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不,還有一個人沒有回去。
若月明紗...
此時,人差不多已經走光了,原先亮堂的大廳也變得一片漆黑,只剩下窗外滲入的點點路燈的光。
“明紗,已經差不多沒人了哦。”幻說道。
明紗點了點頭,再度向那架鋼琴走去。
“噠...噠...”空曠的大廳中,她那沉穩的腳步聲顯得有些突兀。
慢慢地,她來到了鋼琴面前,手指輕輕地撫著黑白琴鍵,目光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從窗外滲入的光亮如同在黑暗中的小精靈一般,輕巧地飛入屋裡,跳上琴鍵...此時,明紗似乎也被著夜色觸動了,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眼裡閃動著平日裡沒有的波光。
她在鋼琴旁坐下,再次端正了姿勢,手指擺在了鋼琴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再一次地,有沒得音符從琴鍵裡流出...
夜色中那微弱的光亮似乎並不足以讓她看清琴鍵,但這並不能對她的演奏造成任何的阻礙。
她幾乎是閉著眼睛演奏的。
與在晚會上的演奏不同,她此時演奏的曲子,並沒有什麽難度,但裡面卻夾雜著濃濃的憂鬱,與深情...
這是肖邦的《a小調圓舞曲》...
在這夜色下,琴音,如同從天空飄落的花瓣一般,緩緩地,柔柔地,那花瓣,夾雜著憂傷的氣息,靜靜落下,但就在將要落地的那一瞬間,又消散得無影無蹤,似乎是完全融入到了這醉人的夜色中。
漸漸地,曲子進行到了中間,此時,似乎是多了一層情緒上的遞進,就如有一陣風開始席卷滿天的花瓣一般,但卻又以溫和的方式收住了,可這一切,並沒有給人突兀的感覺,反而...是那麽地自然。
沒有刻意的轉折,沒有激烈的高潮,但卻層次分明。這首曲子,自然平緩,淡雅憂鬱,就如同明紗本人一樣...
夜色中,包容著動人的樂聲,樂聲中,夾雜著惆悵的思緒,就這樣,滲透了深沉的情感的樂聲與夜色相互交融,產生了另一種別樣的美感...
這才是,明紗真正想要演奏的東西。
她的憂傷,她的寂寞,全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
漸漸地,樂曲終了,在曲子的末尾,又再次重複了開頭的憂鬱與深情...花瓣漸漸消散,似乎是永遠,沉睡在這夜色當中了...
隨著樂聲漸漸消散,明紗也漸漸地睜開了雙眼,看著眼前的鋼琴,陷入了一陣感傷。
對她來說,彈琴的過程,就仿佛是墜入了一個最美的幻境,在那裡,她是自由的,無拘無束的...
但是那終究是幻境,她終究是要回到現實中的。
“真是美妙的樂聲啊...”突然,一個柔和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她稍稍歪頭看了看,一隻溫和的手撫上了她身旁的琴鍵。
她甚至都沒察覺到,這個人是什麽時候站在她身邊的。
“好久不見,明紗。”?那個人微笑地打著招呼。
這個聲音...好像有點熟悉...
就在這時,明紗的心猛地一抽動,她趕緊抬頭看去,看見的,正是那個她一直掛念著的人。
“影朔...”她輕輕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是我。
”影朔笑著回答,“明紗,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很寂寞麽?” “...沒有。”
“是嗎?”影朔歎了口氣,“真是不坦誠啊...”
“既然沒有,那...這是什麽?”影朔說著,隨後伸手,輕輕撫去了明紗眼角那晶瑩的淚珠。
“誒?”憐明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是什麽時候落淚的,她突然慌張了起來,伸出手想要擦去眼淚,但此時,淚水就好像是決堤了一般,無論如何都止不住。
“我...我...”明紗似乎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抹著眼淚。
影朔看著哭泣的她,什麽都沒做,只是默默地站在旁邊,嘴角帶著微笑...
這麽久了...她一直在忍耐嗎...
真是辛苦呢...
想到這裡,影朔拿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長笛,吹奏了起來。
悠揚舒緩的樂聲在明紗耳旁環繞,逐漸滲入了她的心中,安撫著她內心的苦楚,並往她那乾涸已久的內心中,注入了一股清澈的泉流...
聽到這笛聲,明紗也漸漸停止了哭泣,看著影朔。
這首由長笛演奏出來的曲子,猶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一般,又如在寒冷冬夜的一簇燭光一般,柔和,明亮,聽上去感覺非常地舒適。
但明紗卻從來沒有聽過這首曲子。
難道...這是他自己寫的嗎?
既然如此...
明紗稍微頓了頓,再次將手指擺在琴鍵上,用琴聲和上他的笛聲...
明紗之前並沒有聽過這首曲子,因此,她完全是用自己的感覺在與影朔合奏。
但是,像這樣事先沒有任何準備的,完全憑心靈的碰撞演奏出來的曲子,卻別有一番風味。
自然,流暢,美好...這就是這樣的音樂帶給人的第一感受...
當然,事先沒有任何排練,甚至連樂譜都沒有看過的演奏能如此成功,除了兩人與生俱來的才華以外,更多的是...
他們,願意接納對方的思緒,也願意讓對方走進自己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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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演奏完畢了。
“影朔...”很少見地,明紗主動叫了影朔的名字。
“怎麽了?”
“接下來...你又要去的地方嗎?”她的聲音很小,就像是小心翼翼地試探一樣,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話。
“嗯...最近要忙的事情也都完成了,暫時沒有要去的地方了。”
“那個,你...就是...”明紗越說越小聲,還把頭埋的低低的。
看上去好像...很緊張?
“唉...”影朔笑著歎了口氣。
“這幾天也沒有什麽要去的地方,而且貴族那邊也沒有我的落腳點...”
“所以...可以拜托你‘收留’一下我麽?”影朔說。
“好...好的。”明紗回答,就算只有一點點,她的語氣中的確是透露出了欣喜。
她本來就是想邀請影朔來自己家的,只是...不敢開口罷了。
而影朔恰好也看出了她的難處,主動提出了要“留宿”的要求。
“那麽,就麻煩你了...明紗。”影朔說著,笑著向明紗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