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椅子,看著書桌上已經擺放好的、暫定今天需要決斷的報告文件,又是一大疊,安德烈揉了揉腦袋兩側的太陽穴。
見鬼!這麽多報告、其中多半估計又是那些小貴族的小動作。真是煩不勝煩。
‘不知道那些混蛋又造成了多少麻煩?該死,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能消停下來嗎!’
陰沉著臉,安德烈打開第一份報告看了起來。
或許是神靈聽到了他心中的抱怨,第一份報告涉及的並非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這並不意味著,這份報告就能讓安德烈松緩心情。
這份更早時間被下一級情報搜集者急切提交,因時間過早才只是等待安德烈自行前來書房正常決斷的報告……
看清報告上內容,安德烈面色霎時變得無比蒼白、面無血色,拿著報告的手都發抖起來!
【教堂宣告:內四家數月前曾武力威脅教堂與除魔聖女!妄圖扼殺擁有清除妖魔希望能力的聖女大人!
內四家違逆神意,同時還背叛了大陸上所有人類的利益,教堂宣判、內四家有罪!
即日起,內四家成為教堂之敵!神靈之敵!】
教堂那幫混蛋!!
安德烈隻覺腦袋嗡嗡亂作一團,唯有不可遏製的怒火升騰而起,而那怒火下,無盡的黑暗冷寂飛快席卷一切。
教堂這份宣告原本無關緊要,因為以家族的地位與財富,不可能被教堂的一份宣告動搖,哪怕家族被教堂宣告為了神靈之敵,哪怕宣揚中家族站在了全體人類的對立面。
到底只是一份宣告,沒有真憑實據,它能夠代表教堂在這方面的態度,但外人看了會信幾分是個問題,就算信了,因此排斥敵對家族,家族也完全可以不在乎。
但那是原本……
內四家被外四家重創的現在,本就正因各小貴族的暗中騷擾而不勝其煩。
現在的教堂也不再是原本的教堂,因著‘神滅妖魔’而風頭正盛的教堂,地位權勢已然不可同日而語。
事實結果上。
自眼前報告上的教堂宣告中,面色慘白的安德烈,已然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家族,即將跌落雲端……
接下來的幾天裡,安德烈恍恍惚惚的看著一切變化。
教堂的宣告,成為了一波滔天巨浪的信號,只是第一天的中午,外四家的一則宣告緊接傳揚開來!
【因內四家違背人類整體利益,且還私自對我方下手……宣告,我方將視內四家為敵!今日起,將嚴懲內四家的惡劣行為!】
不僅教堂,外四家同樣對內四家公開宣戰!
這也還只是巨浪形成的先兆,真正的滔天巨浪,在第一天下午的又一則宣告下徹底成型!
宣告來自聖都城主!
【因內四家背棄人類利益……即日起,剝奪內四家於拉波勒內的一切地位!且限七日內、所有內四家成員離開內城!城衛軍將嚴格監督對內四家的驅逐!必要時將動用武力!】
驅逐!內四家被驅逐出聖都內城!
這才是真正砸落的那道滔天巨浪……
地方還是那間奢華會客廳,人也仍舊是坐著的四位家主、與站著的安德烈。
然而現在的安德烈面色慘白、神情恍惚,四位家主身體都在止不住發抖。
帶著顫音的話音,不斷從安德烈口中吐出:
“……宣告已經過去五天,城主、教堂和外四家三方沒有額外的實際舉動,但家族已經難以再繼續支撐下去……
聖都內的那些貴族,中央之地的其他貴族,趁著家族遭受重創、並且被驅逐出聖都,不再滿足於之前的暗中騷擾,光明正大的開始對家族進行破壞!
短短五天,家族損失了近乎三成的各層管理人員,基礎經營幾乎全廢,生活產業同樣受到重大打擊……
再有兩天,家族所有人就都必須離開拉波勒內城,到時,所有困境還將全面爆發!那些小貴族,將會化作真正的豺狼鬣狗,徹底分食掉被他們覬覦了太久太久的家族!
四位家主……家族……完了!”
“嘭!”蒼老手掌猛然拍在木桌上,年老家主渾身顫抖,憤怒已經扭曲了面容。
不僅年老家主,其余三名中年家主亦是一樣,已然憤怒的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天大打擊!
接連的重大打擊下,內四家就此面臨絕境!
“嘭!”“該死!就算城主信了教堂那個胡編亂造的謊言,又哪來的膽量驅逐我四大上位家族!”一中年家主怒不可遏,低聲怒吼道。
絕境的核心就源於內四家被驅逐出聖都上!
貴族的權勢地位來源於財富與力量不假,但也有保障,那就是所處的村落城鎮、其規則本身。
無有規矩不成方圓,一旦獲得相應地位,哪怕財富與力量某刻驟然完全消失,只要這份保障還在,權勢地位就不至於一朝盡散。
以原本而言,無論內四家遭受再多打壓,聖都都會是內四家最後的避風港, 內四家能夠有休養生息、再度謀求興盛的機會。
但現在,被驅逐出聖都,內四家最後的避風港消失,並且這帶來了更嚴重的連鎖反應,外界勢力能夠毫無顧忌的徹底與內四家敵對起來!
那些勢力不用再擔心現在的敵對,往後會導致內四家怎樣的報復,因為,內四家已經沒有往後了。
安德烈苦澀應道:“以現在教堂的巨大聲望,以外四家撕破臉皮的站在家族對立面,城主還有什麽不敢的?現在的家族,還有力量反抗嗎?”
年老家主怒聲道:“城主就不怕因此帶來的名譽打擊嗎?趁機就此驅逐我四大上位家族,聖都往後還會有什麽貴族願意信任?聖都以後還想怎麽興盛?”
“家主,以現在的城主而言,聖都還需要考慮如何興盛嗎?對那位城主來說,教堂的意見才是最為重要的,這些隱患,就算看到了,那位城主也不會在意吧……”
四位家主情緒一滯。
教堂,誰能預想到,教堂也會有旗幟鮮明的敵對家族這一天?
又哪兒能預想到,各方挾製下,會有這麽一天,家族就此而面臨絕境。
憤怒,不甘……
年老家主怒聲道:“那就將家族未來賭在新大陸上!
收縮一切人手,放棄至今家族在聖都乃至中央之地的一切,全力準備前往新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