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三和楊雲山奮力廝殺著,屋內塵土飛揚,靈力激蕩。
兩人都踏入了丹府境,破壞力遠超常人,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剛猛的呼嘯聲,轉眼間,屋內已經是一片狼藉,千瘡百孔。
楊雲山所言非虛,他踏入丹府境已久,修為早已穩固,裘三確實不是他的對手,兩人交手才十余個回合,差距就明顯起來了,裘三在楊雲山的攻擊下節節敗退,只能被迫防守。
就在此時,裘三忽然身子一晃,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楊雲山不明白裘三為何會突然變成這樣,此時裘三露出破綻,楊雲山來不及思考其中原因,掌心凝力,準備趁此機會一鼓作氣,直接解決裘三。
楊雲山出手之際,忽然感覺腳下一軟,他震驚的發現自己竟然如同裘三一樣,全身無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不對勁!”楊雲山連忙運氣,卻連一絲靈力都無法凝聚。
楊雲山連忙探查自身,這一看臉色更是唰一下變得蒼白了起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經脈竟然變成了空蕩蕩一片,仿佛被什麽東西驟然掏空了身軀。
楊雲山方才那一刻全身無力,也是因為靈力瞬間消失,一時間不適應才跌倒的。
“哈哈……”
看著跌坐在對面的身影,裘三放聲狂笑了起來:“楊雲山,是不是感覺不到靈力了?呼吸了奇雲紫瘴花,一旦運轉靈力,就會引發奇雲紫瘴花的毒性,將經脈內的靈力蠶食一空,你現在就算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奇雲紫瘴花?”
楊雲山回想起空氣中的香味,臉色變得駭然,顯然也是知道這種毒花。
看著裘三此時的狀況與自己如出一轍,楊雲山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惡狠狠地說道:“逃?我為什麽要逃?你現在也同樣中毒了,就算是拚肉體力量,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靈力可以淬煉肉體。
隨著修士的境界提高,體內容納的靈氣也就越來越多,每一絲靈氣進入丹田和經脈之時都會經過身體,長久下來,修士的身體自然會被靈力洗滌,變得越來越強悍。
依仗修為的優勢,楊雲山有信心再肉體實力上壓製裘三,屆時只要恢復少許靈力,他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對方解決。
“試試看……”裘三還是同樣那一句話。
說著,裘三忽然踉蹌起身,撿起柳十六的靈位,一步步朝著楊雲山走去。
“你想做什麽?”
楊雲山忽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一掌劈出,裘三的肋骨應聲而碎,胸口狠狠的凹下去一片。
對此,裘三仿若未覺,連看都不看一眼,仍繼續向前,目光緊緊的盯著楊雲山,森白的牙齒混合著鮮血蠕動著,一字一句道:“一起死吧!”
下一刻,裘三緊緊抱住了楊雲山,整個人忽然爆炸開來!
一道恐怖的力量以裘三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轟擊開來,仿佛要毀滅一切,楊雲山驚恐萬分的表情被定格在這一刻,他甚至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這股毀滅力量所吞沒,直接化成碎片,血肉橫飛。
木屋在爆炸聲中直接化作齏粉,周圍三米內都被夷為平地,變得光禿禿一片。
若是此刻有人第三寨周圍,就會看到寨子內驟然亮起了一道華光,縱使是在白天,這團光芒也無比刺眼,仿佛一輪小太陽般讓人難以直視。
這是丹田自爆!
丹田自爆是一種十分極端的手段,一旦施展,必將魂飛魄散,
屍骨蕩然無存,因此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任誰也不會選擇自爆,裘三這是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雖說兩人都中了奇雲紫瘴花,經脈無法凝聚靈力,但卻不妨礙丹田。
一名修士,最熟悉的莫過自己的靈力,從修煉之始那一刻開始,修士的身體就無時無刻都在與靈力打交道,除了運用靈力加強自身外,還可以利用靈力毀滅自身。
只要成功凝聚丹府,修士便可利用丹田內的靈力自爆,每一名修士都可以做到這一點,這與靈力的運用精妙或是粗糙無關。
因為這是最粗暴的自我毀滅手段。
境界越高,修士自身的靈力便越強,自爆的威力也就越大。
從最開始點燃奇雲紫瘴花開始,裘三就做好了必死的決心。
當然,是有計劃的、拖著楊雲山一起死去……
裘三深知自己即使跨入了丹府境,也遠遠不是楊雲山的對手,從頭到尾,裘三就沒指望過靠自己的實力和奇雲紫瘴花可以解決楊雲山,
裘三唯一的依仗就是丹田自爆。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轟鳴聲如炸雷驚落,徹響在空曠的礦區內,在氣浪的衝擊下,四周的篝火橫飛出去,整座寨子熊熊燃燒了起來……
……
如此聲勢下,自然驚動了許多人,南風伯是第一個被裘三寨子的動靜吸引來的人,薑文通與冷月兩人緊隨其後。
第三寨的奴隸被趕出寨子後,一直都沒有走遠,全都聚集在最近的一處林子休息,看到自家寨子起火,都紛紛趕了回來,畢竟這裡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地方,他們怎麽會不在意。
東陽一、馬六、禹十七三人是最後過來的,到場時薑文通正在詢問第三寨的奴隸,三人十分自覺的沒有靠近,安靜的在寨子外圍守著。
“大人,我們也不知道這裡究竟發生了怎麽事……只知道傍晚時三爺邀請了西帳的楊大人獻寶,然後就將我們趕了出去,我們不敢不從。”
“是啊,自從那日營內比試回來,首領的性子一天比一天暴躁,誰敢逆他的意思……”
“我們並不是被火光吸引回來的,而是前面響起的一道爆炸聲。”
“大人整個下午一直在祭拜十六爺,我為他搬來了好幾攤酒……”
“……”
幾名在第三寨實力靠前的奴隸站在最前方,怯著身子將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一稟報給薑文通。
皺了皺眉,薑文通走到南風伯身旁,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道:“南大人,西帳的人也證實了,楊雲山確實來了這裡,跟這些奴隸的口吻一致,看來他確實已經遭遇了不測,否則不會不出現。”
南風伯望著火勢,冷冷的揚起嘴角,道:“早就跟裘三一起燒成灰了。”
“可是,就算是死在這了,按理說也不可能是裘三呀。”薑文通盯著地上打鬥的痕跡,疑惑道:“裘三只是一名凝氣九層的修士,就算剛剛突破到丹府境初期,也不會是楊雲山的對手,更別說殺死他了。”
“如果是用毒呢?”冷月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說著,冷月起身攤開右手,掌心搓著一簇土灰,她的腳下還躺著一堆剛被踢翻篝火。
薑文通側目,瞳孔微縮。
修士的感官何等敏銳,他可以清楚的察覺到冷月手心有花瓣灼燒後殘留的痕跡,那種毒花就產自附近,他們都認識,叫做奇雲紫瘴花。
不過,饒是如此,薑文通依舊不相信裘三可以殺死楊雲山,爭辯道:“奇雲紫瘴花燃燒後可以蠶食修士靈力,確實是個好主意,可裘三自己也會中毒,兩人同樣處在靈力無法凝聚的情形下,就算是依靠肉體實力,裘三也不是楊雲山的對手。”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打不過裘三,楊雲山逃總能逃的掉吧,裘三沒有修行過身法,怎麽能比得世家出身的楊雲山。”
“死的確實是楊雲山。”南風伯攤開手,一枚戒指被他握在手中。
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南風伯繼續道:“裘三用的應該是丹田自爆……”
“憑自身實力,他無論如何也殺不死楊雲山,唯有丹田自爆才有可能,這裡殘留的靈力氣息和滿地的碎屍,都可以說明這一點。”
聽到南風伯的判斷, 冷月仍有些不明白:“大人,這董衝死了,裘三的奴印自然隨之消散,按理說他應該趁機逃離這裡,為什麽還會一心求死,還要拉著楊雲山墊背?”
“還記得那個柳十六嗎,楊雲山是柳十六的賜印者,這是復仇,也是解脫……”回想起比試那日死在裘三手裡的奴隸,南風伯唏噓說道。
方才薑文通詢問第三寨的奴隸的時候,一名奴隸說裘三整個下午都在拜祭柳十六,這番話正好被南風伯聽入耳中。
聯系兩者,不難猜出裘三的動機。
“行了,走吧。”想通了事情的經過,南風伯轉身向外走去。
薑文通與冷月兩人跟了上去。
“南大人,難道此事就這樣再也不管了?”薑文通邊走邊問。
“管?怎麽管?我們來自不同的家族,發生此等事情,只需要弄清楚事情的緣由,如實告知楊雲山的家族就行。”南風伯拍拍薑文通的肩膀,接著說道:“再說了,凶手都一起死了,他們家族恐怕也不會多說什麽,只要屬於他們的礦石份額不少就行。”
薑文通點點頭,便不再多言。
交談間,南風伯走到禹十七三人面前,忽然頓住了腳步。
先前發生的事情,他們已經全都聽到了,南風伯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避開他們,此時南風伯過來,包括禹十七在內,三人皆是有些忐忑,唯恐牽連到自己。
“裘三死了,將此地的奴隸分配到你們三個寨子之中……”扔下這一句話,南風伯便不再禹十七三人,直接離開了。
三人這才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