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陡然響起,如同黃鍾大呂一般在禹十七耳邊回蕩。
“誰!”
毫無準備之下,禹十七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探查,四周黑漆漆的,看不到周圍有人影存在。
似乎能察覺到禹十七的動作一般,那道聲音徐徐傳出:“不用看了,我在你身體裡。”
“我腦海中有聲音在說話!”
禹十七想起腦海毫無征兆的劇痛,瞳孔驟然收縮。
確定聲音是來自自己的腦海無疑,禹十七強忍著心中的驚駭,深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試探道:“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在我腦海中?”
問到這句話的時候,禹十七不覺想起自己在寒鐵礦昏倒時的那道聲音。
二者的聲音一般無二,都是如此冰冷,透著寒意在自己腦海中響起。
“人?”
那道冰冷的聲音透出些許不屑,每句話都帶著十足的壓抑感,繼續回蕩在禹十七腦海:“我乃是黑暗之軀,生來就凌駕於萬族眾生之上,並非任何人族。”
聞言,禹十七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那道聲音繼續道:“小家夥,你可以稱我為吞噬大人,還記得白天你打開的那個盒子吧……在今日之前,我一直被那個盒子所鎮壓,整整一個紀元都無法從中掙脫,終年被埋葬在地底,難以重見天日。”
說到這,吞噬的聲音變得狠戾了起來:“不過這群家夥也小瞧我了,我本就是黑暗之軀,怎麽會懼怕黑暗呢。”
“時光流淌,更迭歲月,整整一個紀元,我無時無刻都在吞噬盒子上的封印,將其轉化為黑暗氣息悄然釋放,直到你今日打開盒子,我才一舉衝破束縛,趁那些家夥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躲進了你的魂印中。”
冰冷的聲音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化作咆哮:“總有一天,我等會去復仇的,黑暗籠罩之下,我等將再次緊握失去的權杖!”
吞噬憤怒的聲音仿若炸雷,震的禹十七腦袋嗡鳴作響。
“原來是那個盒子。”
聽到吞噬提及盒子,禹十七已經大致明白是事情的因由。
禹天腦海中自稱為吞噬的家夥,原本是被封印在黑色盒子內的存在,被他不小心釋放了出來,為了不被發現,從而趁機躲進了他的腦海中。
至於他所說的黑暗氣息,應該就是礦洞內時常爆發的黑霧。
這突如其來的一切,都是因為他今天打開的那個盒子。
不過,根據這個自稱為吞噬的存在方才所說,他是順著魂印進入到自己腦海之中,想到此處,禹十七驚奇之余,不禁好奇道:“你……你怎麽知道我體內的魂印?”
魂印是禹十七額頭的那一點黑色印記,正是他身上的三道奴印之一。
禹十七問完,腦海中隨即傳來吞噬的一聲冷哼:“哼,知道魂印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黑暗奴役這種手段,本就是我等黑暗一脈傳承下來的印法,我對此法自然十分了解。”
“而且我還能感覺到,你是個十足的可憐蟲,身上不僅有魂印……還有一道血印和一道斧印!”吞噬的聲音幽幽回蕩在禹十七腦海中。
吞噬一語道破三道奴印,令禹十七不禁有些訝異。
木屋內,吞噬對禹十七詳細說著:“原本我還想躲進你的血印之中,仔細想想還是靈魂適合隱匿我的氣息,所以才進入了你的魂印……”
“等等……你說我身上的奴印叫做黑暗奴役,
是屬於你們黑暗一脈的傳承?”禹十七從吞噬的話語中清晰的抓住了事情的關鍵,迫不及待的追問著。 禹十七急切想知道答案,甚至此刻全然忘記了害怕。
吞噬的聲音繼續響起:“不錯,我三弟叫做奴役,黑暗奴役這種印法,是我三弟與生俱來的神通……其根源是我等黑暗一脈,這一點決計不會有錯!”
聽到這,禹十七心底驟然激動了起來,瞳孔在黑夜中閃閃發光。
此時此刻禹十七的心情,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木頭,深陷沼澤的人攥住了一根藤蔓,絕境迎來希望。
苦苦掙扎了十幾年,禹十七頭頂陰霾的天空,這一刻終於裂開了一道金光。
斟酌再三,禹十七強行按捺住心底的激動之情,滿懷期待的開口,語氣不知不覺間都尊敬了起來:“吞噬大人,請問您能不能將我身上的三道奴印解除……”
此話一出,自然能猜出禹十七在想什麽。
沉默了一下,吞噬回道:“我們黑暗之軀若仍為一體,解決此事自然輕而易舉,只不過如今黑暗一脈七零八落,我等也被分散鎮壓,能力再也無法共通,我的能力乃是吞噬,三弟的能力才是奴役,想要解除奴役,必須找到他才可行。”
聽到這裡,禹十七心頭的熱意,頓時消逝了大半。
不過吞噬口中的三弟,卻是給禹十七的指明了希望的另一個方向。
禹十七迫不及待的繼續追問道:“吞噬大人,你那叫做奴役的三弟,現在身在何處?”
“這個……”
吞噬頓了一下,道:“黑暗一脈被推下王座後,我等被分別鎮壓,彼此的意志都被切斷,除非近距離接觸,否則根本無法感應到彼此,我……現在也不知他們身在何處。”
“找不到啊……”禹十七無奈的歎了口氣
沒等禹十七徹底灰心,吞噬接下來的聲音,頓時又讓他燃起了熊熊希望。
“不過,雖然無法直接解除這種手段,但我等力量乃是同源而生,威勢屬於同一級別,幫你暫時壓製奴印一時片刻,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壓製……
壓製……
壓製!!!
喃喃著叨念了幾句,禹十七猛地抬頭。
這兩個字仿佛驚雷一般劃過禹十七腦海,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從十六歲那年開始修煉,三年來,禹十七就不止一次的想過,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夠變強,強到足夠殺死賜印者,那麽身上的奴印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可惜,這個想法只是想想而已,卻很難實現。
首先,禹十七得修煉的足夠強大,境界上與賜印者相差無幾,才有實力與其正面較量。
其次,禹十七身上有三道奴印,他得知道每一道奴印的賜印者是誰,迄今為止,他只能確定血印的賜印者,
象山上只有五位大人,他都搞不清誰才是他的賜印者。
最後一點,才是最難的一點,就算他滿足以上兩種條件,禹十七也得保證對方願意跟他戰鬥,否則對面身為賜印者,只需要一個念頭禹十七就被控制住了,談何將其殺死。
最後這個問題,簡直難於登天。
更何況禹十七身上有三道奴印,斧印只是在象山大營被種下的其中一道。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禹十七想要解除奴印都無比困難。
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這個埋藏在禹十七心底多年的這個念頭卻越來越強烈,按耐不住的瘋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