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個陳小岩版的錢茂盛做乞丐的時候,雖然有種種不良行為,比如偷別人的東西,但他本心還是希望自己做一個好人的。錢茂盛,也就是陳小岩,其實以前也是富貴人家裡的孩子,但是後來父母被朝廷拉出砍了頭,然後又抄了家,家裡的姐姐妹妹們又被賣到技院。他呢,總算僥幸逃脫,然後變成乞丐。他本來也想給人家做點活,但有一次他被人家認出來的罪犯的兒子,又被趕出。或者是給人家乾活後人家不給工錢。總之人生道路上種種不順,他想讀書又沒錢買。
後來他做乞丐的時候認識了小石頭,然後兩人結伴討飯和偷錢搶包子,過得丟失尊嚴的生活。不過這樣的日子過久了,他也就麻木了,無所謂尊嚴,簡直就是能騙就騙。如果連肚子都填不飽,要尊嚴有什麽用。
他現在成了富豪錢大成的兒子,現在他就想去尋找他的那些被賣到技院的姐姐妹妹們,還有丫鬟。其實他來到錢家後的兩三天裡,就派人去技院打探他的姐妹丫鬟的消息。當然他讓人打探的時候,不會說那些女人和他有關。隻說他以前看上了這些女人。
這兩三天,也沒打聽出來什麽結果,於是他決定自己去一趟。
他以前的家也是在靖州城,想著如果能在靖州城的技院找到姐妹那自然就好了。但姐妹是不是就一定被賣到靖州城的技院裡,難以知曉。
本來他想讓小石頭和他一起去技院,但是想到小石頭才十一二歲(具體的年齡他也不知道,反正這小石頭看起來就像個孩子),所以也就不帶他去了。他打算一個人去。
不過當他出門的時候,鐵一心師傅跟了出來。
“鐵師傅,我只是出門隨便玩玩,你就不用跟著我了。”錢茂盛說。
鐵一心長得有點像鐵匠的模樣,穿的衣服永遠露著寬闊而充滿肌肉的胸膛,給人一種粗糙感。
“保護少爺,這是老爺吩咐的。”鐵一心說。
“我就是出個門,現在是太平世界,哪裡會有危險啊?”
鐵一心看了看周圍,然後說,“少爺不知道,現在朝廷裡面很亂,奸臣當道。就在兩年前,皇上被宦官廢了,還打算殺掉。後來皇上逃了出來,到現在都下落不明。上面不放心,放出話來,說活要見人,死要見鬼。”
“他們怎麽這麽大膽,難道他們不怕老百姓議論他們嗎?”錢茂盛問。
“哎,這是民間流傳的小道消息。上面究竟怎麽樣,百姓只是猜測。而且老百姓只是私底下議論一下,並不在公開場合討論。”
“這個,鐵叔,我確實不需要。不過,我告訴你,我其實是打算去那種地方。”錢茂盛覺得如果不說實情,鐵一心肯定要跟著。
“那種地方?!”鐵一心一臉懵逼。
錢茂盛想,這鐵一心果然很純情,居然聽不懂他說的話。
“哦哦,少爺是說?”鐵一心看著錢茂盛說。
就是這麽一句話,不用多說。
錢茂盛點點頭。
“你千萬不要告訴老爺。”錢茂盛說。
“放心吧。不過我可以跟你去。你別看我長得土,什麽地方沒去過呢?而且我在這裡說點悄悄話,就是老爺也去過好幾次,每次都是我跟著。”
錢茂盛一聽,想,既然老爺都去過,那就不用“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吧。
“那,既然鐵叔要跟著,我也就不攔著了。不過,你至少得換件衣服再去吧,或者把前面的肚子給遮住。”那鐵叔答應了忙跑回去,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出來了,換了一件像是剛洗過曬乾的粗布衣,肚子也遮住了。不知道這鐵一心速度這麽快,是平時乾活麻利的表現,而是怕他這個少爺獨自溜走。
錢茂盛和鐵一心正要走,從錢家又跑出來一個人,喊道,“少爺,你去做什麽?我也去。”
錢茂盛一看,原來是翠寶。
“我去技院,難道你也跟著?”
“那,那算了。不過我給少爺做了好吃的,你回來後一定嘗嘗我的手藝。”翠寶隻好回去。
於是錢茂盛和鐵一心兩個人走了,不過他們兩個沒走多遠,從一條胡同裡竄出一個人來,搖著紙扇攔住他們的去路,說道,“諸位想走過去,需領教本公子的武功。”這個人長得帥氣而俊俏,眉眼之間有些嬌媚。
“請問這位公子尊姓大名?”錢茂盛走上前問道。
“你小子是何方人士?怎麽敢攔住我們公子的去路。”那鐵一心走上前去,有點想打架的意思。
“鐵叔,這是我的丫鬟朝雲。”錢茂盛本想和朝雲開開玩笑,但鐵一心顯然沒有認出朝雲,或者說他沒有認出這個攔住他們去路自稱公子的人是個女的。
“朝雲?”鐵一心正在努力想這個叫“朝雲”的是個什麽人。
“鐵叔,她是我屋裡的一個丫鬟,鐵叔一向待在父親身邊,當然不認識了。”
“哦,那就好。”
“朝雲,你怎麽出來了?你知道我要去哪裡嗎?”
“我當然知道,就是暢春園。就是技院。”朝雲說。
“你是怎麽知道的?”錢茂盛問。
“我這兩天聽到少爺問起別人,關於咱們靖州城內的技院都有哪些頭牌名技,我就知道少爺是要去那種地方。而且我從少爺的話裡聽出少爺想去那個地方辦什麽事兒,所以我猜想少爺一定不是去那種地方沾花惹草。而且我看少爺今天比往日更注重穿著,所以就跟來了。”
錢茂盛大感驚訝,心想這丫鬟朝雲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姑娘啊,其他丫鬟的心倒沒她這麽心細。
“朝雲果然心靈乖巧,善解人意。以後我一定娶你為妻。”錢茂盛無心地說著。他感覺這個女孩兒非常乖巧,就想逗她玩玩。
那朝雲聽到少爺說這話後,臉刷得通紅,比那日薄西山的太陽都要紅。但是隨後說道,“少爺那肯定是娶個尊貴的夫人,像我們這種丫鬟,只能做妾。不過,朝雲向來命苦,能做少爺的妾就覺得是老天爺的眷顧。 ”
如果換做以前那個少爺,朝雲寧可死掉也不會做少爺的妾的。但是現在的少爺和兩年前的少爺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或者說換了一顆心似的。她和少爺待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到很快樂,這種快樂是以前沒有過的。她在五六歲的時候家裡就窮,於是她的父母就把她賣給了錢家當丫鬟。十四五歲時又在少爺屋裡乾活,經常遭到大罵。現在這個少爺長得和以前的少爺一模一樣,但是心卻像是被洗滌了一番,善良得讓人感動。
就這麽短短的兩三天裡,少爺有了好吃的就給她留著。她乾活了,他還幫她乾。就是這樣的日子就讓她覺得進了天堂一般。以前她是背地裡被少爺打得哭,現在她是因為少爺對她好而感動得哭。
這變成錢茂盛的陳小岩,以前也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不過那個時他才幾歲,人情世故自然不知道,對丫鬟的事情也不是很知道。
不過他知道丫鬟是不可能做老婆的,不過他如果找妾的話,一定納朝雲為妾。
他們一邊說話一邊走著。這靖州城是個繁華地帶,走在街上到處可見各種賣藝的,賣東西的,行人如織。街上的少女們個個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後像蝴蝶一邊一會兒飛到這裡看看,一會兒飛到那裡看看。
錢茂盛一邊走一邊問鐵一心,“鐵叔,這條街叫什麽街?”
鐵一心說,“這是春水大街。少爺對這些地方應該十分熟悉,怎麽問起我來了?”
“哈哈,我這兩年在外面流浪時間長了,很多東西都忘了。”錢茂盛掩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