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麗敏彷如真的找到了靠山,趕緊退到宣和靖的身後去。
對於常春高舉的拐杖,宣和靖一點都不在乎,反而上前一步,直接站在了拐杖下,手指著自己的腦門,“春大爺,您教訓起望春裡的小輩來,哪個小輩敢躲開啊!不過,人家柏家大嫂畢竟是個女子,讓人說您欺負孤兒寡母的,那可不好!要不,您往小輩的頭上砸,小輩保證不閃開。”
這一說,常春倒是把拐杖給放下來了,誰不知道這個出身望春裡的無良狀師,說話就跟放屁一樣,隨時會翻臉的。常春倒不是怕他翻臉,最主要這家夥實在難纏,他奈何不了自己,就會拿望春裡的百姓們下手,他整起人來的陰狠毒辣,在場的人大多都是親眼見到過的。
“這樣就對了嘛,這才是我們小輩的春大爺!”
“王八蛋,誰是你大爺!”
“春大爺,您罵人的樣子,這麽多年都沒有變,記憶猶新啊!”
“說事吧!”
常春實在不想再和這樣的人多說話了,再說了,定好了時辰送柏重上山,錯過了時辰可不吉利。吳叔將凳子挪到春大爺背後,扶著他坐下,眼裡帶著殺氣,看著宣和靖。
“師兄,您這滿眼殺氣的,不大好吧!”
“吳霄,別理他!”常春看出來了,宣和靖一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他這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宣大狀師,有什麽話就趕緊說,要是沒事,我們就上山了。”
“也好!”宣和靖知道也不能太過了,到時候萬一常春真的不理這事了,帶著人上山,那這事還真麻煩了,“宣某已經說過了,今日乃是受了周家嫂子所托,與徐管事來收回舊的房契的。柏家嫂子,就請您拿出來吧!”
“宣狀師,今日要送柏重上山,有什麽事,能不能等柏重入土為安之後再說。”
“那可不行!不是宣某不想通融,實在是諸位鄉親都看見了,這合約上只有柏重大哥的指印,萬一等人給埋了,嫂子您不承認,總不能把柏重大哥給挖出來對指印吧?”
“王八蛋,你說什麽呢?”
四周一片議論紛紛,吳霄直接就衝了上去,若不是常春用拐杖將他給攔住了,他的拳頭估計就落到宣和靖的臉上去了。宣和靖說這樣的話,那簡直是引起了公憤了,逝者講究入土為安,他這話,和刨人祖墳也差不多了,那可是不死不休的事兒。
“師兄,別急啊!今日這事是柏家的事,好像和師兄您沒什麽關系吧?作為鄰居,您最多也就是作一個見證的份。”
“你······”
“吳叔!”
身後傳來柏陽的聲音,他給了劉雲慧一個安心的眼神,走了出來。如今,父親柏重過世,他是柏家唯一的男丁,嚴格來說,便是柏家的一家之主了。
“小陽?”
“吳叔,還有各位叔伯大爺,這事確實是柏家的事,就讓柏家自己處理吧!”
柏重熟讀《齊雲律》,自然知道宣和靖所說的並沒有錯,這也是他不得不站出來的原因。
“小陽,都長這麽高了?懂事了!”
“少說廢話!宣大狀師,這事容我們一家商量一下吧!”
“也好!可不要誤了送柏重大哥上山的吉時。”
柏陽也不回答他,轉身拉著劉雲慧和柏萍的手,就往屋裡面走。哐當一聲,門被關上,誰也不知道裡面在說什麽,大庭廣眾之下,卻也不好意思湊上去聽。
“妹妹,那天是不是陶麗敏真的來過?”
“嗯!”柏萍只能低聲嗯了一下,
陶麗敏囑咐過她不能說,但都這個時候了,她不說也不成了。 “你看見爹按那個手印了嗎?”
“沒···沒有!嬸子讓我去廚房了。”
柏陽知道,這事八成是真的了,方神醫說過,不能讓父親太過激動了,父親的傷勢複發,一定就是給陶麗敏氣的。他一想到這個,心裡就忍不住了,若不是今天要送父親上山,他真想衝出去和陶麗敏拚命了。
“娘,是陶麗敏把爹逼死的。”
“小陽,你胡說什麽呢?”
“是陶麗敏故意支開妹妹,逼著爹按的手印,把爹氣著了。娘,這房子不能給陶麗敏。”
“沒親眼看到的事情,別胡說!”
“娘,您可不能心軟!”
“什麽心軟不心軟的,你爹都走了,留那麽多房子有什麽用?不算陶麗敏,你也要考慮一下阿正,大同兄弟走了,他們母子將來怎麽辦?反正他們也住了這麽多年了。”
“娘······”
“好了, 還要送你爹上山呢!”
劉雲慧轉身進屋去,柏陽知道老娘這是拿房契去了,他也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了,這世上最軟心的人,非自己的老娘莫屬了。只是,他心中的疑問一直還都無法消除,柏重的死,肯定是和陶麗敏有關的,只是就像是劉雲慧說的,他並沒有親眼看到,也只是懷疑罷了。
眼前,還是先送柏重上山的事情重要。
“陶麗敏,這是你要的房契。”
柏陽都看見陶麗敏的眼中冒光了,他雖然心有不甘,但是老娘的決定,他也只能尊重。在場的鄉裡鄉親雖然還是有些詫異劉雲慧這麽快就決定了,但都熟知劉雲慧的為人,卻並不會感到太過奇怪了。
“慢著!”
看見陶麗敏已經伸出手來了,劉雲慧喊停了。
“怎麽?你要反悔?”
“不是反悔!這麽多年了,這房子一直也都是你們在住著,我柏家沒有收過你一個銅板的房租,也沒有打算收回這房子。不管你是用了什麽手段讓柏重按的手印,我們柏家都認了。不過,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陶麗敏下意識的問出了口,原本唾手可得的房契,就在眼前了,又被劉雲慧給攥緊了,她怎麽會不著急呢?
“很簡單!自此我柏家與你周家恩斷義絕,兩家不再來往。你要保證,無論是我柏家,還是你周家,往後互不相乾,你也不能再以任何的借口來打擾我柏家的安寧!”
“好,好!”
陶麗敏連忙將房契搶了過來,這房契,當然是抓在自己的手裡面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