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對於海黑子這個稱呼,海青只能大度笑納,反正也不是第一個人這樣叫了。他在雲秀打余誠那一巴掌時,就已經確定眼前這個人不會是簡單的人物了,對於雲秀自稱本王,他就已經確定了雲秀王爺的身份了,之所以讓雲秀再自報家門,那只是想要確定他是誰罷了。
對於雲秀的名聲,他也是早有耳聞,真沒想到第一天上任,這位爺就找上門來了。他煩惱的倒不是這個,而是自始至終,這京兆尹衙門裡,竟然沒有一個人與自己說,就連身邊這個前任府尹的師爺,也是假裝對自己客氣,卻是一句提醒都是沒有。
這不擺明了是想要看我海青的笑話,準備讓這位七王爺給我海青一個下馬威嗎?
海青一點都不客氣,稍稍轉頭,冷冷的看了董師爺一眼。只是這一眼,就讓董師爺如墜冰窟,海青的目光如同冰箭一般,直入人心,讓董師爺不禁打了個哆嗦。
雲秀那句話脫口而出,見海青並未著惱,心裡也暗自責怪自己,畢竟人家是這京兆府的府尹,朝廷的二品大員,這樣稱呼人家似乎有些不妥。他心裡倒是想說聲好話意思一下來著,只是轉念想想,自己畢竟還是這齊雲國的王爺,說錯了就說錯了,他一個小小的府尹,又能拿自己怎麽樣呢?
所以,還是直接解決正事吧!
“海大人,本王此來,是來告狀的!”
“告狀?”海青早就看見了雲秀額頭的傷口了,一眼就能看出這只是表皮破了,流了一點血而已,如今血跡都已經幹了,他這般故意不擦掉血跡,看來是存心想要那造成這個傷口之人定罪了?
“王爺為何不去宗正司呢?”
“本王要告的人,正好就是海大人您轄下的子民。只不過是襲擊本王這樣的小事,就不要去麻煩我皇叔了。”
襲擊王爺,還毫不在乎的說是小事,這當然是雲秀的托詞罷了。這些海青自然是不清楚的,但他還是感覺得出來,雲秀是故意往輕裡說,真的是小事的話,就沒必要告到京兆府來了。
“董師爺,去拿把椅子請王爺坐!”
“是,大人!”
董師爺的心,現在還忐忑著,第一步邁出去,感覺有些腿軟,這才發覺自己真的是被海青方才那一眼給嚇到了。他再怎麽說,也是劉望身邊的師爺,這麽多年了,怎麽的也是個見過世面的人物,還是第一次被人看了一眼就嚇成了這樣。
正堂旁邊便放有凳子,不過是幾步路,董師爺總算是走順當了,搬了張靠背椅,點頭哈腰的請雲秀坐了。這一切自然落在海青的眼中了,這些京兆府的老人們,第一天就給自己下了絆子,不敲打敲打,他們還不上天了?
等到雲秀坐下,翹上了二郎腿,海青才繼續開口問道:“王爺既然到本府這裡來告狀,可有狀紙?”
“狀紙?”雲秀斜眼看了海青一眼,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來,“海大人不會看不明白,本王這身上的傷是新傷吧?”
“本府自然看得出來!”
“既然看得出來,那海大人您認為本王能這麽快就請人寫好狀紙嗎?”
“哦!本府雖然初來乍到,但也聽說過王爺您的威名,這京城內外,無論大小事情,沒有王爺您擺不平的。本府還以為,狀紙這樣的小事情,王爺您也能輕松搞定呢!”
雲秀愣住,他突然覺得,原來自己之前對這海黑子的了解,是不是錯的?在所有有關他的傳言裡,都說他是個木訥的人,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難道張陵那老頭,這幾年真的把他給磨煉出來了?自己怎麽聽著他這句話,是在嘲諷自己呢?
雲秀認為自己果然小看了海青了,他也暗暗責怪自己,為什麽連這京兆尹的府尹換人了,自己都會不知道呢?
他正想著,海青卻已經接著開口了,“卻不知王爺要告的是何人?”
“本王要狀告的人就在外面,叫進來一問便知。”
“哦!”海青方才也已經看清了外面的幾個人了,除了一身家仆打扮的那些人之外,自己沒見過的,也就只有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難不成這雲秀要告的就是他?他有些不解,但還是決定先見一見再說,“余捕頭,把人帶進來。”
余誠答應了一聲,向外走去,很快便將柏陽帶了進來。柏陽卻只是向著堂上的海青拱手為禮,略微低頭道:“小民柏陽見過大人!”
“見了本府,為何不跪?”
“回大人,小民是望春書院的學子,恰好還是個生員,《齊雲律》上有言在先,生員可見官不跪!”
“不錯!竟然還是個生員。”海青點了點頭, 他看柏陽不過十來歲的年紀,說話不卑不亢,有禮有節,甚至還知道用《齊雲律》來為自己爭取利益,倒是對柏陽先有了一絲高看了,畢竟他小小年紀,能夠如此,也實在是難得了,“難得你還知道《齊雲律》。既然你是個生員,那就先站著吧!”
“謝大人!”
“且慢!”
海青轉頭,看見雲秀已經站了起來,不禁皺眉,“王爺有事?”
“海大人,這人就是襲擊本王的凶徒,海大人您豈可讓他不跪?”
“王爺您先請坐!《齊雲律》中有規定,未經審判定案之人,只有犯案嫌疑,並非案犯,疑犯有生員身份,可以不跪。”
雲秀無比鬱悶,緩緩坐回,卻正好看到一邊的柏陽一副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頓時心中就有憤怒的火苗升起,“你笑什麽?”
“回王爺,小民沒笑啊!小民只是在想······”
“想什麽?”
“小民在想,為什麽我齊雲國堂堂的七王爺,卻連我齊雲國開國祖皇帝留下來的《齊雲律》裡面的內容都不知道呢?”
“你······”
“王爺,您別生氣啊!是不是小民說錯話了?小民真是該死!”
“你······”雲秀氣得渾身發抖,只是柏陽直接提到了他雲家的開國祖皇帝,他卻不敢反駁,一時一張臉憋得通紅,活像是剛從熱油鍋裡面撈出來的油炸大蝦。
砰······一聲驚堂木的巨響,終於將二人喚醒了過來,這裡是京兆尹衙門的正堂,而不是望春裡的三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