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計劃的時間推算,這時候山裡頭應該已經完事兒了。”陳醉坐在車裡自言自語道:“滅了那一萬精通水戰的火龍帝國兵馬,葉南冥那邊奪回小沛就輕而易舉了,用這一萬顆腦袋換葉斬一口雷動斬魏無極一顆人頭應該夠了吧。”
“公子就不怕對方收到消息後,不打算吃獨食,與西戎汗國聯手出兵對付咱們那兩千人馬?”阿九是陳醉身邊的小聯絡官,她與嬋兒之間命魂相通,所有事都經她手與嬋兒那邊聯絡。
“怕,所以才會命阿虎帶隊從山裡穿過去。”陳醉道:“在莽山中偷襲山戎部的人,不要說區區一萬兵馬,就算是一百萬兵馬也不會有什麽作為,更何況我還派了一千重甲步卒過去。”
“這一仗若是能解了小沛的圍,西路軍局勢就能穩定下來了。”阿九道:“只是丟了的落日城在馬鳴河西岸,恐怕很難再奪回來啦,嶽大將軍陷在城中生死未卜,姐姐說他才是最忠於公子和皇帝姐姐的人,實在是有點可惜。”
“落日城是一座孤城,打下來和丟掉都很容易。”陳醉道:“解決問題的關鍵不是戰爭而是政治,趙玉虎這虎娘們兒是為了兌現師傲雪當年與王龍象的承諾才出兵的,往生傳來的消息說,這王龍象是西方火教的教主,也是火龍帝國孔雀王朝的國師,往生懷疑他們這麽乾很可能跟南邊那個人有關。”
“南邊的那個人是陳師道嗎?”
“費仲達入炎都參與炎龍族的祭天大典,南陳國的地位得到承認,西北兩路同時爆發戰事,這一切未免來的太巧。”陳醉道:“如果這是一場陰謀,最大的獲益者就是南陳,而當世也只有那個人夠資格擺下這麽大的局。”頓了頓,又道:“假如這只是個局,那西戎汗國便不會死戰到底,當他們實現戰略目標後,一切就還有的談。”
“公子難道還能指望西戎女帝把奪走的落日城再還回來?”
“她若足夠聰明,至少不會殺了嶽恆。”陳醉道:“要回落日城不是不可能,只是眼下主動找她談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趙玉虎那娘們兒胃口太大,而且翻臉無情,一點都不顧及自家男人和老子的兄弟感情,所以暫時我還沒這個打算。”
“你們兄弟兩個真有意思。”阿九道:“那位往生小佛爺睡了西戎女帝,公子這邊前面有人!”
這裡是京師大街,盡管連日降雪導致市面蕭條,街上寸步難行,行人相對往日十分稀少,但前面有人這個事依然不足為奇,值得阿九這麽專門提醒陳醉的必然不是一般人物。
人只有一個,穿了一身黑僧袍,手臂佩戴金環,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密布符文,正是與陳醉不共戴天的費蓮生。
種種跡象表明,鷹愁梁上逃出生天的幾個牛鬼蛇神很可能都加入了天地堂。巴天鬥死了,其他三個依然是個大威脅。
馬車駐足停下,陳醉掀起簾子看著他。
“就只有你一個人便想擋我的路?”
“此路不通何需擋。”費蓮生睜著一雙鬼火似的眸子盯著陳醉:“老僧是來勸你回頭是岸的。”
“回頭是岸?”陳醉問道:“哪裡是岸?”
“人生皆有來處,當然是來處。”
“這倒有點意思了。”陳醉笑道:“你這老魔頭居然主動跑來妄想點化我成佛?”
費蓮生道:“老僧單槍匹馬來見你,自然不是來找你交手的。”
“費蓮生,何必浪費唾沫,你寧願立地成魔都不願回頭,又有什麽資格勸我回頭?”陳醉道:“你我之間除了流血和死亡,還有什麽好說的。”
費蓮生駐足不動,繼續說道:“你倒行逆施,妄圖以人力抗衡天道意志,已經觸犯了天威,若繼續一意孤行下去必遭天譴,你需知道,在這京師之內無論是誰,敢與天地堂為敵者,結果就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