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謝老爺子調侃的眼神,劉浩南也沒做回應。
只是高聲說道:“玉姐,老爺子這邊好了,你們進來吧。”
可心中還是有些困惑,首先孫濤他母親是怎麽提前知道謝導的病情的?
如果不能提前知道病情,她肯定不會冒昧的請孔家傳人來醫院。
同時他也想明白了,有錢就可以買到評估報告的內容,是他想多了,這事跟鬼跟妖都沒關系,隻跟貪心有關。
別看劉浩南不是京城人,可得益於那位相聲演員的相聲中多次提起,他對京城四大名醫還是如雷貫耳的。
孔家可是京城四大名醫之一,有自己的中醫院,請他出診不是不行,可請他來醫院出診就有些犯忌諱了。
所以如果不是謝導的病情被泄露,導致他們知道了醫院對謝導的病情束手無策,孔大夫也不會來。
而且自己跟蘇玉才上來不到一個小時,劉女士跟孔大夫就來了,這只能說明人家早有準備。
這也證明了,她們在自己的病房內跟艾莎的談判沒有取得任何進展,否則也不用使用這手暗棋。
請動孔家傳人搭橋鋪路,代價小不了,這個人情可不好還。
想到這裡劉浩南笑了,這些舉動證明了孫濤家有明白人指點,所以誠意十足,姿態也放的夠低。
“難道華夏聯盟這樣快就插手了?”劉浩南覺得不可能。
除非那位孫領導身邊就恰巧有這樣的關系,否則要等到事情發酵以後,才會引起關注。
他設計的方案是,華夏聯盟跟孫濤是兩條線,彼此不搭界,否則如果他們能坐下來詳談,被披露出來的疑點會很多。
但劉浩南算計死了,以華夏聯盟那些人的眼光之高,性格之傲,別說孫濤了,就連她姑姑也不能入人家的法眼。
“可孫家這樣低姿態的表示誠意到底為什麽?”劉浩南也摸不清頭腦。
他沒想到,他不完整的身份信息、蘇玉跟他的交往,以及艾莎的出現,這些因素組合在一起,讓孫家誤會了他的來歷。
門推開,謝曼首先進來,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謝導。
卻發現謝導沒有了剛才的暴躁情緒,面露笑容的在跟劉浩南聊天,而且還在喝茶。
這一發現讓謝曼感激的看了劉浩南一眼。
然後對謝導說道:“爸,孫愛蘭孫姐知道您不舒服,特意給孔哥打了電話,讓孔哥來看看您。”
孔醫生笑呵呵的對謝導說道:“謝導,前些年就跟您說,別諱疾忌醫,有不舒服得抓緊時間看,到底弄嚴重了吧?”
謝導也笑著說道:“我豈能不知道臨渴掘井,臨陣鑄劍的道理,當時總覺得,可能沒等它發作呢,我就死在別的病上了,沒想到先鬧騰的到底還是它。倒是辛苦你來一趟,快坐。”
當這些人進來的時候,劉浩南就站了起來,他年紀小,這是基本的禮儀。
好在謝導的病房很寬敞,是個套間,除了病房以外還有個會客室。他們目前就是在會客室裡面。
謝曼繼續說道:“爸,這位是昨天來看您的孫濤的母親,劉女士,孔哥就是她接來的。”
謝導對她點點頭:“多謝費心。”
然後轉頭對孔醫生說道:“小孔,既然來了,你就給我搭搭脈;檢查檢查,咱們去裡間吧?”
孫濤他母親臉色一沉,她才不信這老狐狸不知道她來的目的是什麽呢。
她還想讓謝導給搭個橋,借謝導的一方寶地讓劉浩南賣個面子,先把孫濤救出來呢。
結果這老狐狸不接茬,直接就要躲了,他躲裡間看病去了,劉浩南肯定就得告辭,那她兒子怎麽辦?
她急切的看著孔醫生,她的目的沒瞞著孔醫生,而且孔醫生也明白,他來就是做一塊敲門磚,當一個借口的。
對於膽結石,中醫其實沒什麽好辦法,一些化石丹之類的成藥,針對的也是腎結石。
所以中醫著重的是養生,講究的是未雨綢繆,以中醫的手段完全可以讓人不得結石。
但對已經得了的患者,尤其是是謝導這樣的重症患者,中醫就無能為力了。
所以他知道他的任務是什麽。
他也知道這事做的不太厚道,明顯有利用謝導的嫌疑,這是想霸王硬上弓。
逼得謝導不得不看在孫愛蘭的面子上幫忙。
現在謝導不肯幫你也正常,沒人喜歡被人利用。
孫濤他母親太想當然了,謝導什麽身份地位?就算孫愛蘭親自來,在謝導面前也是晚輩。
這是求人的事,還能先斬後奏?
他卻不知道,這是因為整個事情的發展失控了。
孫愛蘭是提前交代好了,今天全面投降,只要劉浩南提出什麽條件,讓孫濤的母親全答應下來。
他們連夜了解了艾莎的情況,得知的信息很讓人無奈。
艾莎,在京城有律師資格,但卻不在這個行業內混飯吃,一向獨來獨往、深居簡出的。
所以沒人跟她有交情,想找個人拉拉交情、套個關系都做不到。
最後實在沒辦法,居然找到了當時艾莎考律師資格時候的監考老師。
按說這不是什麽能說上話的關系。
硬要說有關系,那就是艾莎當初交卷的時候叫過他一句老師。
可誰都知道,這個老師叫的沒什麽誠意,跟管出租車司機叫聲師傅沒什麽區別。
充其量只是個點頭的泛泛之交。
可這就是他們所能找到的,唯一跟艾莎打過交到的業內人士了。
其他的人選更不靠譜,比如艾莎住宅的物業,小區的保安,他們連業內人士都算不上。
就在剛才,律師帶著艾莎的一面之緣聯系上艾莎以後,去了劉浩南的病房。
當接到這個邀請的時候,孫濤的律師就知道這事兒難辦了,所以告訴孫濤的母親,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因為談判就沒有選擇在病房的,如果有解決問題的誠意,就算不去公司寫字樓,起碼也要選擇茶樓,飯店,咖啡廳之類的地方吧?
選擇病房,就證明人家就沒想談。
果然去,了病房以後艾莎淡淡的,對一面之緣的老師到是還認識,也足夠客氣。
但一涉及到事情的處理,艾莎就不搭茬,並且指著被劉浩南替換下來的,那條染血的紗布不說話。
無論對方怎麽說,賠償金從五十萬漲到一百萬又漲到了三百萬。
艾莎就一句話,“這事要看老板的態度。”
她會把孫家誠懇的道歉,以及積極的賠償態度轉告老板, 其他的她無權決定。
律師铩羽而歸,無可奈何之下,孫濤的母親只能親自赤膊上陣了,也幸虧她提前做了準備。
孔醫生接到電話就來了。
可孔醫生本來就是萬不得已才用的,所以就不可能提前跟謝導打招呼。
因為孫濤的母親認為,這後手多半用不上,打了招呼,不管用上用不上,這個人情就算是欠下了。
謝導的人情可不好欠,什麽時候讓你還,就是大還。
因為謝導為人正直,而她兒子乾的,都是些什麽狗屁倒灶的事,她心裡還是清楚的。
萬一有一天他兒子正打算幹什麽壞事,謝導來電話阻止,你答應是不答應?
答應了就損失大筆的利益,不答應就是把謝導得罪了。而謝導是得罪不起的。
如果不欠人情,還能找個借口,推脫一下,或者陽奉陰違的敷衍敷衍。
如果謝導怪罪,你還能說一句,“難道我欠你的啊!你又不是我爹。我憑什麽聽你的?”
以後這話就說不出來了。
就算謝導大度,這人情不要了,可欠情不還本身就是做人的大忌,哪怕是壞人也要遵守。
否則一但這個名聲傳出去了,以後誰還敢跟你辦事?這是自掘墳墓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