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導剛剛發完火,這時聽到有人不聽他的吩咐又來打擾他,不禁大怒。
猛的轉身剛要開口斥罵,卻看見來的人是蘇玉,只能強壓怒火。
苦笑道:“是小玉來了啊!,你以後也別叫謝導了,還是叫謝爺爺吧!”
蘇玉一愣,她原來確實是一直管謝導叫謝爺爺的,可自打謝導答應幫她了以後。
是他親口吩咐的,讓蘇玉以後叫他謝導,直到這次合作結束。
老人的態度很明確,有了合作關系就是公事,而工作中不應該夾雜著私人感情,要公私分明。
什麽時候兩人的合作完成了,沒有了工作牽扯,那時候的他就還是謝爺爺。
蘇玉納悶的看著謝導,然後過去攙扶著他坐下,“謝爺爺,您這是怎麽了?疼的厲害?”
蘇玉以為謝導是犯病了,是疼痛難忍導致的喜怒無常,才砸了餐具。
網上有人戲稱,膽絞痛是天下第三痛,僅次於面部三叉神經痛、蛋疼,排名第四的是腎結石引起的痙攣,第五才是讓廣大婦女望而生畏的分娩。
甚至有人說第一痛的應該是膽絞痛,因為膽絞痛嚴重的時候,可以觸發人體的保護機制導致人的昏迷,而三叉神經痛跟蛋疼,卻無法達到這個程度。
謝導慢慢的坐在沙發上,指著茶幾上的一份醫療評估報表。
“醫生說,我的膽結石很嚴重,尤其是肝內膽管結石已經引起了感染。”
“但我的身體不允許我做這樣大的手術了,想要做手術起碼需要保守治療半年以上,等各項指標都合格才能手術。”
謝導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糾結的說道:“所以啊!小玉,謝爺爺本來想扶你上馬;再護送你一程,也全了我跟你父親的情義,可......”
說到這裡老人家長歎一聲:“我知道他們是在寬慰我,說保守治療一段時間以後還可以手術,但我知道,他們不敢冒險。”
“我已經決定出國治療了,在國內我有影響力,那個醫院都怕我手術失敗連累他們,如果我是個普通的人,他們就沒這個顧慮了。”
“所以我要去國外,隨便找個醫療技術,條件都合格的醫院,我了解過,這個手術難度不高,像我這個年紀的患者,治愈率有一半以上呢。”
劉浩南自打進門就處於被無視的狀態,這爺倆聊天他又不能插嘴,因為還沒給他介紹呢。
不過他一直在留心著他們說話,聽謝導這樣說以後,他對這個老人產生了深深的敬意。
謝導說的沒錯,手術有一半的成功率,如果是個普通人做就做了,成功概率一半,也就是說失敗以後的死亡率也佔一半。
普通人是沒選擇,因為保守治療需要支付的代價太大,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的起的。
住療養院,隨時處於護士醫生的看護下,調整身體狀態的開銷,能讓一個中產階級家庭一夜返貧。
可謝導沒這個顧慮啊,他有錢,有醫生護士的看護,控制飲食,能減少感染的可能。
完全可以保證他余生的生活質量,沒必要冒著生命危險做手術。
謝導都做好了蘇玉規勸他的準備了,剛才他的女兒跟助理就是因為規勸他,才被他發火趕出去的。
可蘇玉只是定定的看著他,過了一會才說道:“謝爺爺,您已經決定了嗎?”
謝導雖然不希望蘇玉勸他,可蘇玉不勸他了,他還是有些失落,他認為蘇玉太功利了。
他咳嗽了一聲,摸出一盒九五之尊來,正要點燃,才發現房間內還有人。
昨天謝導是受孫家的委托,下樓去找蘇玉了解劉浩南的情況去了,但並沒見到當時在處置室的劉浩南。
他還以為這小夥子是蘇玉的助理呢,所以毫無架子的點燃一根煙,把剩余的扔給劉浩南。
“會抽就抽,別拘著。”
然後又對蘇玉說道:“你別勸我,抽煙有害健康我知道,但我未必能活到死於尼古丁那天了。”
老人家抽了一口煙,仿佛緩解了一下疼痛,然後緩緩的開口說道。
“小玉啊!我確實決定手術了,生死由命,我不後悔,但讓我活在醫院、療養院不能去幹自己喜歡的事,我活著也是行屍走肉,沒意義。”
“我知道你想繼承你父親的事業,現在鯤鵬娛樂搞成這個樣,不光是你心疼,我也心疼。”
“你父親當年跟我的合作不少,他英年早逝了,我覺得我欠他的人情,所以我願意幫你,也會盡心盡力的幫你。”
老人家又抽了一口,發現劉浩南也點燃了,他高興的對劉浩南笑了笑。
然後繼續說道:“可是謝爺爺現在是幫不了你了,因為你的時間不多,你想等我恢復是等不起的。”
“我就算能活著下手術台,術後的休養時間也不會短,畢竟人老了,恢復的慢,而且前期還要有個保守治療的時間。”
“就算一切順利,這一年內恐怕我也不能參與任何拍攝了,何況還有個萬一呢,對吧?”
老人家把煙掐滅,然後找出一個筆記本。
“我幫你想了,你這個題材不難拍,你是要尊重真實歷史的,所以要找個穩重的導演。”
“我這裡有幾個人選,我覺得他們的拍攝風格也能滿足你的要求。”
“你可以跟他們接觸一下,就說是我讓你去找他們的。如果他們有檔期,想必也會給我個老面子。”
蘇玉很感動, 她知道老人確實是想幫她,就算現在身體不行、力有未逮了,還在幫她推薦繼任者。
她看了看謝導,又看了看劉浩南,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對謝導推薦劉浩南了。
因為劉浩南昨天夜裡說了,蠱蟲的事情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她都打算瞞著她叔叔了。
這跟原來她跟劉浩南的計劃不同。
劉浩南看出來了蘇玉的為難,上前一步對謝導說道:“謝導,如果我說您這病可以沒風險的治療您信嗎?”
“哦,對了忘了跟您介紹了,我原本昨天就要來探望您的,結果出了點意外,我叫劉浩南,是蘇玉的朋友。”
謝導眉毛一挑:“原來是你啊!不是說你傷的很重;失血過多嗎?現在好了?我早上還想去看看你,可又怕你覺得不方便,畢竟我這年紀......”
劉浩南笑了,他覺得這老人很厚道,沒說自己的身份去看他不合適。
隻說他的年紀大,去看他怕不方便,因為華夏傳統,以老看小,以尊貴探視卑微,是要折福的。
他示意蘇玉讓開位置,去門外守著,別讓人進來。
蘇玉聽話的站了起來,對謝導說道:“謝爺爺,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我請您相信浩南,就像相信我一樣的相信他。”
然後就出去做門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