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劉浩南坐下說什麽,花姐卻直接把手裡的一份合同直接遞給了魚姐。
而魚姐也毫不客氣的接了過了,仔細的看了一遍。
然後魚姐對著還站在一邊的劉浩南說道:“小哥,怎麽稱呼?”
劉浩南覺得事態的發展好像偏離了方向,歷來不太相信人的他,甚至看著魚姐的眼神都有些狐疑了。
難道魚姐開始的善意提醒也是一個鋪墊?如果是這樣,這套路可就深了啊,堪稱套中套了。
可他還是回答道:“您叫我浩南就行。”
魚姐笑著說道:“這份合約確實是正常的c級合約,至於你要不要簽,自己考慮清楚。”
“當然,我覺得花姐也會給你考慮的時間,你可以進城找一個專業的律師來幫你審核一下。”
“但是我覺得作用不大,這協議是固定的模板,以花姐的權限是無法做出修訂的”。
“也就是說,這是由經紀公司法務部擬定的一份霸王合同,你想簽,就只能是這個,不簽當然也可以。”
花姐立馬說道:“你想請律師幫你看是沒問題的,但我要在場,這合同是公司的,上面有公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她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我覺得你沒必要這樣緊張,如果連魚姐你都不信,這行業你就別進來了,魚姐兩字代表的就是公正,可是響當當的金字招牌。”
劉浩南笑著說道:“我今天來真是只是為了見識一下,沒打算馬上就進入這個行業。”
然後轉身對魚姐說道:“您別誤會,我可不是不相信您。”
魚姐好像松了一口氣,仿佛慶幸劉浩南沒有答應簽這份合同。
可她還是盡職盡責的對劉浩南說道:“我不知道你的實力怎麽樣,所以不會勸你簽還是不簽。”
“想必你來以前是做過足夠的功課的,知道了一些圈子裡的內幕,但我得替花姐說句公道話。”
“這份合同,足以體現花姐對你的重視了,花姐是他們經濟公司的老人,可這樣的合同,我敢保證她手中不會超過三份。”
“而且這一份合同一但你簽訂了,花姐就要承擔連帶責任,也就是說,她會成為你的專職經紀人,對與你有關的一切後果負責。”
花姐有些心虛的對魚姐說道:“如果不是猜到了您可能在這裡,這份合約我不會輕易拿出來的。”
“不過您還是太瞧得起我了,這樣的合約我只有一份,而且是唯一的一份。”
說著她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把所有的合約都拿了出來。
“不信您自己看看。”
魚姐饒有興致的看著花姐:“不必了,不過你現在怎麽賭性這麽大?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花姐沉吟了一會,毅然的抬頭說道:“魚姐,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了,可我不甘心一直做吸血鬼。”
“我的環境看起來比您好多了,可我心底是佩服你的,雖然我做不到您做的這個程度,但我想真正的帶出幾個好苗子來。”
劉浩南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們兩個聊天,他感覺到其中好像很有故事。
於是插口說道:“先聲明啊!我只是好奇,絕對沒懷疑你們在演雙簧。能跟我說說魚姐是怎麽回事嗎?”
魚姐疲憊的眼神中帶了一絲笑意:“你這小鬼頭很狡猾,也很機靈。你怎麽猜到的?”
劉浩南笑而不答。
他知道魚姐問的是,他怎麽發現是自己發出的咳嗽聲。
可他總不能告訴魚姐,他是用精神力鎖定了魚姐的位置吧?
花姐對魚姐說道:“您剛才問我為什麽敢賭,浩南這孩子的資質您也看出來了,可我欣賞的是他的狡猾跟靈性。”
“如果我剛說出給他c級合約,他就一口答應下來,或許真正簽合同的時候,我就會找理由了。”
“做這行,沒靈性不行,可不夠冷靜也不行,不能被一時的利益誘惑就昏了頭,如果他是那樣的人,也不值得我賭這一盤。”
魚姐打趣的問花姐:“浩南說他沒想進入這一行,今天只是來見識見識的,你怎麽看?”
花姐淡淡的一笑,從包裡掏出一盒女士煙,先遞給了魚姐,魚姐搖頭拒絕了,然後才自己點上一根。
呼出了一口煙霧,然後才說道:“這孩子就是個小狐狸,他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沒打算進入這一行,他能浪費時間、精力把各種套路摸得這樣清楚?”
“他這是看我欣賞他,想摸清咱們底細的同時,再給自己爭取一個更好的條件,可他不知道內情。”
“就好像您說的一樣,以我的資歷不可能有更高的權限了,b級別合同,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給他這樣的新人的。”
劉浩南不滿意的聽花姐說完,然後才反駁道:“那也不能當面罵人是小狐狸吧?”
他不理花姐等著他,卻對魚姐說道:“我實際上是對您很好奇,看您的做派不像群演呢,而且花姐又這樣尊重您。”
魚姐依然淡淡的笑著:“花姐是給我面子,我就是一個過氣了的經紀人,你也看見了我混的很慘。”
“不是我不想上戲,而是我連群演都做不了,只能帶著幾個有理想,又不自甘墮落的孩子苦苦求存。”
說到這裡魚姐輕輕的歎了口氣,仿佛有著無盡的辛酸。
花姐連忙說道:“別,您這樣說我可承受不起。”
然後轉頭對劉浩南說道:“當年是魚姐帶我入行的,後來因為一些......就是一些事情,魚姐得罪人了。”
“所以在這一行無法立足,本來以魚姐原來的積蓄退休、轉行都可以。”
“可當時有幾個孩子跟魚姐呢,魚姐放心不下她們,就帶著她們各處轉場。”
花姐今天有些話多,這本來不是她的性格。
可今天巧遇魚姐,而且魚姐並沒像她想的那樣對她不理不睬,導致她的心情有些激動。
所以劉浩南半聽半猜的知道了,發生在魚姐身上的這些過往。
魚姐本來是傳媒大學的學生,對影視行業很熱愛,可後來家中有事,無奈之下只能半途輟學了。
幾年以後家中的事情平息了,可魚姐終究也沒能完成學業,好在魚姐當年在學校人緣很好。
關系比較好的幾個同學現在混的也不錯,魚姐就跟著這幾位同學一起進入了這個行業。
可魚姐的年紀才二十多歲,他的同學又能有什麽實力,也不過是受到一些大佬的賞識,事業才起步而已。
給不了魚姐什麽實際性的幫助,更別提替魚姐遮風擋雨了,誰讓魚姐顏色好呢。
好色之徒在這個圈子裡尤其的多。
魚姐不想委屈自己,可又離不開這個熱愛的行業。
後來他們幾個人一起攢了一個經紀公司,花姐就是魚姐親自招聘的員工之一。
魚姐親自帶了幾個人,自己上戲的同時也帶帶學生,她想把自己沒完成的夢想,在她負責的幾個孩子身上實現。
她也確實找到了幾個好苗子,可在一次公開選角的時候,魚姐遭遇到了當初對她心懷不軌的那位副導演。
這次這位副導演更加猖狂了,私下裡遞過話來,不但想要魚姐,甚至還想要她手下的幾個很有潛力的苗子。
魚姐自然不肯答應,可這次海選,對公司未來的影響很大,公司找人疏通了一下關系。
最後的結論是,副導演給了中間人一個面子,魚姐就算了,但其他的條件不能變。
魚姐當然不肯答應,最後鬧得不而散,可第二天魚姐卻得知,她手下的藝人昨天自薦枕席了。
魚姐大怒之下找到了當事藝人,藝人說是公司老總的暗示,並許諾了他不少的好處。
而她也想明白了,這是個機會,她不想放棄,所以就去了,也如願以償的被選中了,算是三贏。
於是副導演的面子有了,也得償所願了,藝人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機會,公司也多了一個關系戶,可謂皆大歡喜。
可魚姐怒了,大怒之下她失去了理智,居然把這件事捅了出來,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
最後雖然被眾人齊心協力的把事情淡化了,可魚姐犯了眾怒,這個圈子沒人敢冒險用她了。
在一個四線藝人兼經紀人,跟一個資深副導演之間,大部分人怎麽選擇不難想象。
其實並不是所有人都同流合汙,可魚姐又沒什麽背景,誰願意因為用她而得罪對方呢?
沒必要不是嗎?
所以魚姐就面臨著一個現實, 好多劇組都不會讓魚姐參演角色,但同時也不會拒絕魚姐手下的藝人參演。
這就是表露出了一個態度,“我不是你對頭那樣的人渣,我能幫你的只是能用你的人,但請理解,我不想惹麻煩,所以我沒辦法用你。”
最後魚姐離開了經紀公司,開了一個工作室,自己帶藝人。
可有資格同情,甚至支持魚姐的,都是那些沒什麽地位的圈內人。
所以魚姐的路越走越窄,手下的藝人,連普通的跟組小配角的戲份都連接不上。
她也是才回京城,因為目前橫店的幾個劇組,跟她不熟悉,她的人沒上戲。
正好京城這邊有一個支持她的副導演跟她聯系,讓她帶人員來試鏡。
所以今天才能在這裡遇見劉浩南。
而花姐跟魚姐之間的恩怨就是,魚姐當初是把花姐當親信的。
她敢鬧的底氣,就是因為她用了花姐的電話儲存了一段錄音。
當她需要花姐出頭拿出這段錄音的時候,花姐膽怯了,她不敢揭開這個黑幕。
所以魚姐因為沒有證據吃了大虧,但花姐卻沒什麽事。
這也是她無顏面對魚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