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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天羅》第2章 第1次輸給泡麵
  酒壯慫人膽,李牧歌自認為不是慫貨。

  但混跡夜場,卻從未失身。這就比買了兩塊錢彩票中了特等獎還要讓人驚訝了,但確實是實實在在的,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實。

  一覺醒來的李牧歌,坐了起來,腦殼有些痛,估計是昨晚的酒沒醒的緣故,然而,眼睛卻盯著那對遮的嚴嚴實實的厚窗簾愣愣出神。

  室內很是昏暗,昏暗的如同晚上七八點鍾。拋開地上稀稀落落的倒著的七八隻啤酒瓶,如果亮著燈,其實常人往往會很驚訝一個單身男人住的地方,跟乾淨,整齊,這樣的字眼掛上鉤。

  昏暗的房間裡,床頭牆壁上掛著的機械鍾還在哢哢哢哢的轉動,李牧歌突然伸出雙手一把扯開了那對多年不曾拉開的厚窗簾,頓時出現的亮光照的李牧歌眼睛有些受不了。

  陽光順著窗子射在床上,李牧歌隻覺得身上暖洋洋的,說不出的安詳,沒錯,就是安詳。

  就好像窗外那盆已經枯死的仙人球,說是仙人球,不如說是一個盆,一盆沙土,或者說是散落在盆裡的一堆毛刺。

  李牧歌沒見過母親,對父親映象也不是很深,如果隻憑借記憶回想,甚至有些忘記了模樣,隻記得輪廓了,小時候有過一張父親的照片,後來卻還不知所蹤了。

  今天,對於國家來說有著非凡的意義,1999年12月20日,澳門回歸,舉國同慶。

  李牧歌算是軍人家庭,從小被爺爺當兵打仗的事跡感染,從骨子裡都是愛國的,爺爺總是吹自己,但對於李牧歌參軍卻是跟吹噓自己軍人事跡,表現出截然不同的反對意見,還因為當初偷偷跑去報名參軍,被爺爺拐棍打了十下屁股。

  問他原因,他卻不說,只是嘴上總說我們老李家對得起國家,就沒了下文,也就絕了李牧歌當兵的念頭。

  伸了伸懶腰,下床快速收拾了地上的啤酒瓶,洗漱拖地,熟練的不能再熟練,地板隱隱發亮,一塵不染,這才收工出了門。

  對於為何對地板如此苛刻,李牧歌把它歸結於自己是處女座,雖然在李牧歌心裡對星座之說極度不信。

  陽光很好,溫暖,明媚。整個國家很好,朝氣蓬勃,高速發展。

  李牧歌心情很好,完全看不出昨晚的失落。

  一顆寸頭,一米八的身影,穿著白色T恤,條紋短褲,踩著人字拖,背著一個簡單的黑色單肩包的李牧歌出現在了火車站。

  決定,有時候不需要多少考慮,愣神的功夫就已經決定好了。

  這個時候的京城正在大閱兵,遠在杭州的車站廣播,商鋪電視上,都忙著播報這個大大的喜悅。而這個時候的人民群眾,心裡多的是自豪。

  李牧歌也自豪,離開這座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城市,即將遠行。並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忍住不傷感的。

  這個時候的綠皮火車從杭州發往昆明需要坐將近兩天一夜。李牧歌思緒有點飄,坐在靠窗的硬座上盯著一方一方收完的田地,一顆顆光禿禿不存片葉的樹,隨著火車的開動,漸行漸遠。坐的困了,從背包裡拿出一本金先生的小說看的津津有味。

  嘴臉念叨著,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這回倒要見識見識。

  對於癡迷金先生小說的人來說,此生不去一趟大理,如何對得起自己那顆追求俠義的心。沒錯,李牧歌的終點站就是雲南-大理。

  邊陲迷霧,蜀道之危,七彩雲南。西南三省,總是籠罩著神秘原始的面紗,

渲染著民族厚重的色彩,對外鄉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就好像當初上大學時有北方同學鬧出的笑話,問一位來自雲南的傣族校友,你們雲南是不是騎大象出門。而傣族校友家裡阿爸就是訓象師傅,所以很老實的回答說是的。

  而後,似乎當年整個地域的人都覺得雲南人還很原始,竟然騎著大象出門,對於自己已經是騎摩托,開車出門說不出的優越。

  李牧歌對於這種鬧笑話的事情並不關心,他更關心,這片神奇的土地上,金先生小說裡寫的場景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是不是那麽美。是不是有爺爺手劄裡提過的苗疆巫術。

  當一個人好奇心爆棚的時候,你要做的就是追尋它,直到滿足了為止。

  李牧歌旁邊的是個瘦子,從坐下來一雙咪西眼就東張西望,神情有些陰霾。而坐在對面的是兩個看起來像是母女倆。小的那個十四五歲,一張小巧的瓜子臉,穿著一身有些褪色的碎花裙,有些膽怯的看了一眼瘦子,就把眼光趕緊移開了,隨即又看了看李牧歌,隨後靦腆的笑了笑。母親模樣的婦人四十來歲,一身樸素的淺灰色衣服褲子,配上有些粗糙小麥色的皮膚,抱著一個包,不曾離開過座位。眼睛也不曾離開過自己那雙手,或者說手上那個紅色尼龍包。

  以李牧歌混跡夜店那種魚龍混雜之地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對母女自打上車前就被旁邊的瘦子盯上了,而這一節車廂想必還有瘦子同夥。

  火車走走停停,賣瓜子零食方便麵的列車服務員已經叫賣路過兩趟了,一般情況下李牧歌是不會在別人盯著你的時候自顧自吃東西的,特別是在這種公共場合下吃氣味重的吃食,比如一桶泡麵。

  很不巧,旁邊瘦子剛剛從車廂間隔端了一桶泡麵過來,自顧自的在那吃的很香,也很響。時不時還把面條插起來舉的老高,吹上幾口氣再放回去用湯水泡一下,然後才送到嘴裡吃起來,也不在意李牧歌以及對面母女詫異的目光,眼眸裡泛著說不出的猥瑣狡黠。

  碎花裙少女已經不知下咽了幾次口水,反正李牧歌是聽到不止一兩聲了,少女眼睛在瘦子的泡麵與婦人之間來來回回,時不時用胳膊肘推一下旁邊婦人,婦人除了假裝咳嗽掩飾一下咽口水的聲響外,卻是無動於衷,再怎麽無動於衷,肚子響卻是掩飾不住的,婦人眼睛終於離開雙手,看了一眼李牧歌尷尬的笑了笑,隨後繼續低頭不語。

  李牧歌超長的忍耐力在與瘦子這桶泡麵的馬拉松式較量中敗下陣來。大大的咳嗽了一下,然後從背包裡掏出一塊壓縮乾糧,看了看對面可憐兮兮的母女倆,又從包裡掏出一塊。

  軍用壓縮乾糧,李牧歌打小就經常偷吃爺爺的倉儲,這個時候的壓縮乾糧用熱水泡一下,基本可以發一個二斤碗那麽多。

  李牧歌禮貌的笑了笑把一塊乾糧遞給了小姑娘,叮囑道:“這乾糧噎人, 也撐人”

  婦人本想伸手回絕的,見自己女兒那天真的眼神又縮了回去。

  少女禮貌的對李牧歌微笑的連連點頭,才接了乾糧,小心的撕開,掰下一塊遞給婦人,婦人接著乾糧,對李牧歌感謝道:“謝謝這位小哥”笑了笑,這才吃起來。

  李牧歌笑笑,自顧撕開自己的那塊,啃了起來,眼睛還瞅了瘦子一眼,瘦子同樣再瞅李牧歌,就這一眼,讓李牧歌從瘦子神情眼神中讀到了陰霾惡毒。

  李牧歌心說:“完了,壞了這賊孫子好事,這家夥連我都恨上了”。

  瘦子心裡何嘗不苦,盯了那麽久沒機會下手,這路都走了一半了,瘦子這才找同夥商量了這麽個對策,若是能讓旁邊的李牧歌離開座位,再讓這母女倆離開一個,本想趁著過隧道,叫來同夥隨便走過來搭個戲,就能得手了。

  誰想旁邊這遭天殺的毛頭小子,自己吃半天泡麵沒見他吞一口口水,以為這小子也沒有自帶食物,只要等著下一趟賣吃的列車員到來,就成了一半,結果,嘿!想到這,瘦子又惡狠狠的用眼神刮了一遍李牧歌,心說小子,壞我好事,給我等著。

  李牧歌全當沒看到,看著對面少女自顧自啃著乾糧,不時逗一下她,弄的少女一臉的害羞,抱著婦人胳膊偷看李牧歌。李牧歌很開心,難得一路無聊至極,除了看書就是數逗少女最有意思了。

  有人開心,就有人不開心,明顯不開心的是瘦子,憤憤然的抬著吃了個把小時還沒吃完的泡麵離開了座位,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鬼主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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