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劃動著長長的身軀,帶著一眾驚疑未定,緩緩駛進。
剛進站,李牧歌就看到窗外站台,警察已經等在那裡了,警報燈把黑夜照的通紅。
一名神情威嚴的中年警察,嘴裡吧嗒幾下煙嘴,把最後一口煙抽完,隨即在身邊的垃圾桶上戳了戳煙頭,擰著的眉毛不見松開。
刑警大隊長叫做李亞東,今年已經四十六了,從火車上民警傳來的訊息初步分析,這是一起自己從警多年來,第一次遇到這樣惡劣以及離奇的死亡凶案。
6號到10號車廂,隨著李亞東跟法醫的登車,被嚴密把控起來。
李牧歌坐的是8號車廂,隨行民警這時候已經把整列火車從頭到尾搜索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類屬於死亡婦人的紅色尼龍包,找到幾個類似的,讓少女辨認,林雨昕也都搖搖頭表示這不是自己的那隻。
8號車廂的洗手間,被民警從外面強行打開了,肥胖臃腫的光頭男子死在了這裡,說臃腫也是因為臉上被李牧歌打過的傷痕腫脹所致。
從正面看,光頭胖子呲咧著嘴,右腿盤坐在地上,身體前傾。比死之前更龐大的腦袋,鼻子上的血劃過整個嘴巴以及下巴,早已凝結成兩條血痕,整個身子像是從腰肢以下,整個下半身卡在地板上一樣,身子以及手剛剛能觸碰到洗手間門,卻又剛好碰不到門栓,洗手間的鐵門把手以下,被重力拍打出幾個凹坑,一坨掉落在手盆裡的帶血紙巾,除此之外看不出異常打鬥的痕跡。
當繞過正面,光頭胖子那隻左腿離奇的一整隻穿過了蹲坑下水道,直接穿到外界鐵軌上。從外面看那隻腳上的皮鞋不見了,半個腳掌也因為與枕木砂石摩擦不見了蹤影,查遍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絲人為的痕跡,說不出的詭異。
下了車,李亞東的神情更加鋒利了,來回踱步兩趟,跟法醫交換看下眼神,中年法醫慎重的點了點頭,給了三個字答案“非接觸”,大多數的法醫一般診斷死屍以及下死亡診斷的時候,自然死亡,非自然死亡,凶殺,Z殺,這樣的字眼是很常見的。
幾乎不可能說出非接觸死亡這樣的話來。若是有,那麽隻意味著,這樣的死亡,常人無法觸及。
李亞東沉默了一下,又問道“那個瘦子呢”,得到法醫給出的肯定答案,也是一樣的“非接觸死亡”。
法醫摘下白色矽膠手套又補充了一句“除開那個婦人意外死於急性腦血栓”。
法醫抬了一下眼鏡“打電話吧,老李,這事我們很難處理”。
李亞東神情有些陰霾,若是正常凶殺案,以自己幾十年的破案經驗,想要破案也只是時間問題。
拳頭握的有些發白,隨後看了一眼中年法醫,歎了口氣,松開自己的拳頭,掏出電話,按了個號碼,等到對方接通,給對方說了地點位置。
“十分鍾,馬上到”只聽對面接電話的年輕人回道
這樣的對話法醫很熟悉,旁人卻很陌生。看著跟自己搭檔多年的老夥計,又怎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當即過去拍了拍李亞東肩膀。
“這事處理不了,不是還有那婦人的事情嗎”
“對,對,之前詢問過隨車的牛清同志,他帶隊上車盤查的結果是因為丟包導致意外死亡的”
說著李亞東臉色又有了光澤,邊走邊思索,聽著剛才走過來做匯報的英子的事態會報,李亞東抬頭看了一眼登記的差不多的現場,指著李牧歌道“把跟婦人有過接觸,
對話的任何一人都帶走到警局” “對了,紅色尼龍包找到了嗎”
英子撇了撇嘴回道“目前還沒有,同事們還在努力尋找”
看著警戒區域外來了兩個人,歲數看起來跟李牧歌差不多,穿著也是很都市的打扮。
李亞東走了過去,突然轉頭看了一眼被英子帶走的列車長,遲疑了一秒,又轉過頭來招呼道“放他兩進來”
這次的事情有些超出范疇了,而聯系上婦人案情還得看這兩個年輕人能否查出問題所在。
兩名年輕人淡定的站在李亞東身前,給李亞東一種該當如此的錯覺。
兩人找李亞東簡單了解了幾個事情,死亡人數,地點,以及前後時間。表情微微一變,個子稍矮的男子扭頭對高個男子說道“師兄,我們開始吧”
“恩,師弟,這回要小心,估計對方來頭是個老鬼,新死婦人最遲也才死亡十來個小時,是脫不了魂的”
“師兄說的對,新亡人最少也要七天才能還魂,這會兒估計還在報道呢”。
李亞東看著幫不上什麽忙,看了看坐在一張車上的李牧歌,林雨昕,走了過去。
此時的李牧歌多多少少能猜出剛剛從外面進來的兩個年輕人是什麽身份,畢竟能穿現代裝的衣服,卻穿著一雙千層底的老布鞋,手上還拿著羅盤上了火車,就是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入世之人。
作為為數不多的能知道這世間還有這樣一類人存在的李牧歌來說,很好奇,這些人在場是怎樣施法的,是不是如同金先生小說寫的一樣,能飛簷走壁,拍金斷浪。
這些都不得而知,自己正在跟之前隔壁桌的的胖女人,少女林雨昕,以及一身香水味的妖豔女人坐在同一輛警車上。
李亞東看著李牧歌有些坦然淡定,但又好奇的伸直脖子夠著頭看火車那邊時,皺了皺眉說道“小兄弟知道那是什麽人”?
李牧歌淡淡說道“不知道”
“那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嗎”?
“知道,毆打他人,不過警官,那些人真的太可惡了,連別人的救命錢都不放過”
“那也不是你們打人的理由,有人犯了法,自然有法律去嚴懲”
隨後對旁邊同志安排道“把這人幾個人帶回警局,等我回去處理”。
“是”旁邊年輕警察敬了個禮回應道
火車車廂裡,師兄弟你一句我一句。
“師兄,這老鬼遺留氣場很強,不過好像走了”。
“是走了,從死亡的兩具屍體來看,這行凶鬼怪道行不弱,起碼也有些年頭了”。
“那個光頭胖子那麽粗的腿都給塞進蹲坑下水道裡了,也真夠狠的”
“一般來說鬼怪道行除開修煉時間長短,還跟自身生前屍骨或者其他附身物距離有關,這鬼怪這麽凶狠,估計是被人攜帶而至的吧”。
“若是攜帶人故意指使為之,那事態可就嚴重了”。
“應該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