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時光如流水,每個人在其中洗盡鉛華、褪去了稚嫩的模樣。
況且,時光化作的流水看不見,也摸不著。
人生在步入中年前有三大階段:最開始有段時間期待著美好,然後有段時間向往著夢幻,最後卻不得不腳踏實地、面對現實的殘酷。
有時候總覺得時間是一盤錄像帶,不斷地重複,不斷在眼前重現,讓人直到嘔吐不已還在不斷播放。臥槽!就是那種無限循環播放的感覺,太壓抑了,看多了腦子都快炸了。
什麽是成長?什麽是走向成長?沒有一個確切的定義,是一種虛無縹緲的定義。
放棄過、自暴自棄過,最後卻咬著牙關掉讓我厭煩的記憶錄像,把它扔到角落裡,不再問津。可是總會有那麽一段時間,那麽一個人又把那錄像給你找出來,然後點擊播放鍵。唉,苦難的人生,有時候很羨慕魚只有七秒的記憶。
談戀愛就像是每天看著太陽升起,總覺得是同一個,慢慢沒有了新意、新鮮感。然而不曾去了解的卻是那縷灑落在自己臉上的陽光再也不是昨天的那一縷了,總會有一些地方和昨天是不一樣的。厭惡了、分開了,彼此就會如同生命中的過客,匆匆漸行漸遠、模糊在了地平線。
時間在不停息的流動著,讓每個人都無法在原地止步,讓每個人都無法說出累了、想要休息會兒、停留會兒等等的話,時間不給任何人面子,也不會給任何人面子。
時常覺得我們大中國文字博大精深,想表達的事情可以直接說出,也可以委婉說出,同樣一句話,在某些情況下卻是兩種不同的意思。偶爾有人說英語是世界上最美的語言,我也不好反駁,畢竟大家都要面子的,不過在心中也有反駁:我就是覺得自己國家的語言好聽。畢竟每個人的喜好不同嘛,不能說人家喜歡英語就是不愛國呢,我手機裡還不是有好多英文歌呢。
覺得偏題了,這已經不是上一章的散語了,步入主題吧?好吧。
早戀這個詞眼最近幾年很是流行,尤其是網上還有一些小學生談戀愛的娛樂新聞,我都快笑岔了,才多大啊。但我們以前也是在叛逆時期走過。
點煙想想,我們那會兒初中才是早戀開始。我以前是塊榆木疙瘩吧,我也經常這樣想,想著卻掛起了笑容,說得我現在是好老成了一樣,這種戀愛的心思都忘了什麽時候生長出來的了,一夜間?應該不是,小學就記得有了朦朧的對人喜歡的感覺了。
那時候,一部分情竇初開的男孩們總喜歡堆在一起談論八卦,簡直比女生還那個啥。還有一部分覺得能撮合一對的,就圍觀嘶吼著在一起,回頭瞟見班主任就像老鼠見到貓一般快速逃去,留下原地不知所措的兩個人接受來自暴風雨的洗禮。這隊友賣得,feel 倍兒爽!
而那些很早就在一起觸碰早戀這塊兒的男男女女,手牽手逃離嘈雜、遠避學校監控,找到一出安靜的地方,兩個人相互依偎,情到深處或許會擦出不一樣的火花—兩張小臉慢慢貼近。初中生嘛,都是未成年人,能做什麽。無非就是抱一抱、啵兒個嘴而已。
當然,話說得太死就會有什麽出來打臉,我只能說:凡事皆有可能。
鵬那個外號“師兄”叫了好多年了,主要是因為剛認識他的時候在看愛情公寓,乍一看以為是愛情公寓裡面關谷的師兄。
我們不是一個班的,老馬、師兄、小豪在二班,老梁在五班,
而我在四班。當時我和班上其他同學的關系並不友好,甚至於經常被戲弄,慢慢習慣了也就懶得去理會他們。 鵬的脾氣比較好,一有困難找他準沒錯。實話說,這麽多年我還沒有見過他真發脾氣的時候。
當初好多事情,本來以為已經模糊了,誰知道在煙霧繚繞中那些畫面漸漸清晰了。當年的種種,總覺得幾個兄弟在一堆發神經就是在昨天一樣—一起瘋、一起鬧、一起窮到爆、一起談戀愛、一起失戀。
鵬與那個女孩兒的糾纏的開端應該是初二下冊的時候,熾熱的夏天總能讓多少少男少女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偶爾經過學校僻靜的角落,總能感受到空氣中那股怎麽揮手都不會散去的甜膩味兒。
我們教學樓一共有四層,一二三樓是教室,四樓則是老師基本不會來的老廣播室和老會議室。記得畢業幾年後回到初中一次,,只是從新大門前匆匆經過,發現了初中的大變樣,但是向教學樓望去,還是能看見存著記憶的地方還是保持著原本的樣子。
第四層,是叛逆者聚集地天堂,因為老師不常來、監控也沒有到這個地方的視角。所以大家抽煙、喝酒、打牌、戀愛,這裡聚集著一群所有家長眼中都會厭惡的壞孩子。一下課,這裡至少會有十多人堆積在小小的四樓平台。
那天,我們照常上樓點煙,鵬一反往常有些羞澀地告訴我們,我們知道他竟然喜歡上了班上的一個女孩子。看他扭捏的樣子,小豪和老馬對視一眼,悄悄從他背後摸近,直接把他按倒在地。
那天晚自習我們沒有回班上,直到把鵬口中的消息壓榨乾淨。
唉,煙熏到眼睛了,賊辣辣得疼,逼得我不得已迷上眼睛,思考著接下來的敘述。
2
那個女孩的叫娜。他倆在一起後我們天天聽著鵬一聲聲“娜娜”地叫著,聽著我們一群單身狗出現雞皮疙瘩。
娜具體長得怎麽樣,我忘記了,但是在我印象中是個很文靜的女孩兒。不要問我為什麽知道這麽多,因為我作為一個合格的電燈泡,曾經經常陪著師兄周五下午一起送她回家過。娜的家不在城區,平時她都是是在學校宿舍住宿的。
年輕人確認關系大都在一瞬間,往往是因為一句我愛你或者我喜歡你就在一起了,這種在一起的速度都已經媲美閃電了。
才榨出鵬喜歡那個女孩的消息不過兩三天的時間,我們依舊在放學後坐在四樓的老位置,只不過缺少了鵬—他坐在走廊的另一個盡頭,懷裡抱著的女孩臉上紅撲撲的。鵬把臉慢慢湊近女孩兒的臉邊,對著女孩說著土味情話。
鵬原本的想法是想和大家坐在一起,不過他從我們殺人般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強烈的惡意,這導致他想撒出一波vip級別至尊的狗糧的想法破滅,乖乖帶著女孩到了走廊的另一邊待著。
日子在打鬧聲中快速逝去,依舊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大家慢慢都習慣了幾個“爺們兒”中間多出一個娜。畢竟有女孩兒在,大家都自覺地減少了抽煙的量。畢竟讓一個女孩兒吃二手煙是多麽不道德的一件事情,大家都出於紳士風度減少著量。
鵬經常會眼巴巴地望著我們,望著我們手裡燃燒到只剩下一小節的煙頭,我一般會帶頭向他揮一揮拿著煙的手,然後在他的注視中把煙踩滅,最後把煙頭扔進垃圾桶。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像極了點滿技能點的嘲諷,鵬滿臉寫著無奈。
之前說過了,娜是一個很文靜的女孩兒,也不知道鵬給人家灌了什麽迷魂湯,才讓兩人在一起那麽快。我很嫉妒:說不定人家娃都滿地跑了,我還是一個人。
正因為娜太文靜,導致我們時常會覺得壓抑,一種無聲的壓抑。我們在打鬧的時候,她安靜的坐在旁邊看著;我們圍在一起閑聊的時候,她也是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好吧,安靜其實挺好的。
現在回想起來,我們這些兄弟其實就是是一堆合格的電燈泡,鋼鐵做的那種電燈泡。因為有鵬和娜在約會的地方,就會至少有一個到兩個兄弟照亮他們兩個,當然,一般都是我在。
雖說經常做他們兩個人的電燈泡,過去的事情都太過於陳舊了。他們兩個人的點滴都處於一種基本模糊的狀態。只不過依稀記得鵬對娜無微不至的關懷,他們在夕陽下,坐在四樓、依偎在一起。
年輕的心,總是容易很快感到厭倦,年輕的愛情,總是容易夭折。
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看清一個人的真實樣子,足夠讓人定下決心去抉擇。
娜,也許是覺悟了,對鵬提出了分手,當時娜對鵬說出的話,在鵬轉述給我們聽了之後我還記得:現在進入了複習的階段了,我要好好學習,考一個好一點的高中。我不想因為談戀愛再影響到學習,至於之前的時光就忘了吧,我們分手吧。
我們當時在遠處,看著鵬沉默下來。他也沒有說什麽挽留的話,任由娜在他視線中離開、消失在樓梯口。
我隨手扔了支煙過去,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點燃後半天才抽了一口,緩緩吐出。望著娜離開的地方,苦澀得吐出好吧。
那天晚上,很晚才到家,我還遭了一頓竹筍炒肉。我們陪著鵬坐在路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煙。大家都沒有開口說話,都知道此時此刻無聲的陪伴鵬,才是給他最好的安慰。
之後,鵬依舊堆在我們中間一起玩鬧,大家卻都注意到了,他的笑容裡面少了點兒什麽東西。
那幾天,我隱隱不安,左眼皮一直天,心中總有一種有人要搞事情的感覺。搞事情誒!怎麽可以少了我哦。
不出一個月,鵬帶了高度白酒來,臥槽!還是那種混合的白酒!
喝酒在初中很少見,高中才開始有不少。所以當時我們是有多驚訝了。
鵬說下午放學一起喝,在老地方—四樓。
結果我當時被老師叫到了辦公室去忙活了半個多小時。
我到了四樓就看見兩個人癱倒在地上—鵬和小豪,酒瓶在他們腳邊。我撿起來,一滴不剩!
老馬和阿瑞坐在旁邊抽煙,我說你們就沒喝?他們說這兩個太弱了,一人喝了四分之一就給跪了,本來要給你留的,結果不小心喝完了。
我,我還能說什麽,一群魔鬼!
3
一樣的路口,還是我們,不過那麽幾個醉鬼讓人特別心累。
醉漢們一個個像極了猴子,把大街當做了天宮,無奈啊。
“不要拉著我,我自己可以走直線!”小豪用盡力氣從老馬和金瑞手中掙脫,然後像泥鰍一樣癱倒在地上,一扭一扭的,嘴裡還在胡言亂語“刀呢?勞資的刀呢?把老子的意大利炮給勞資!勞資要天不怕地不怕!勞資要去砍死那個包谷兒(四川方言)!”
“你的刀,四十米大刀。”我隨手撿了根樹枝扔在他身上。
小豪拿起樹枝,丟到我臉上:“錘子!這不是勞資的刀!勞資四十米大刀沒有那麽短!你們幾個寶批龍(四川方言)不要在這兒丟人現眼哈。快點兒去把勞資的四十大刀抬過來!老劉(叫的作者我),你龜兒笑錘子啊!快去!”
路邊的燈光照印在小豪臉上,一行清淚從他的眼角滑落,留下一道明顯的水痕。
小豪女朋友被一個朋友挖牆腳挖走了,雖然嘴上強撐著說算了、拜拜就拜拜下個會更乖之類的話,還做出走了不回頭的姿勢,但還是喝醉酒的身體顯得更加誠實。
鵬靠在旁邊的圍牆上,也苦笑著落下眼淚。
許久,他們差不多清醒了,我扶起鵬,他搭著我的肩膀,滿嘴酒味兒對我臉說話:“我胃子好不舒服哦,以後不那麽瘋了。”
我點點頭,心裡想著:何必呢,不認真開始就不會在分開時受到傷害。
鵬之前不是沒有談過戀愛,他以後告訴我他對那些前女友沒有對娜那麽認真、那麽動情過,分手也只是和平分手。
沒想到最後栽了娜的手上,他說這也許就是報應吧。
也是那麽久,也是很多年,他還惦記著這個娜娜,始終無法釋懷。
他父母已經開始催促他談戀愛,趕緊結婚了。
他一直沒找女朋友,也沒去找娜。他怕了,變得懦弱了,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有次無聊,去他上班的地方找他。
再次問道他當年的心情。
他點燃煙,深吸一口,故作深沉地緩緩吐出:“天堂和地獄只有一線之隔,從天堂到地獄只是一念之間,退一步可能是萬丈深淵。我只是竭盡全力在她的世界停留,哪怕只是多一秒我也滿足。
鵬的心上面在稚嫩的時候被刻下了一道很深的傷痕,現在變成了一道難看的疤。
可是,我們只看見了明面上的故事,卻不知道藏在不知道地方的故事。
有一個女孩,一個默默無聞的女孩,在他戀愛時、傷心時、醉酒後關注著他。但是那個女孩兒怕,因為鵬曾經榆木腦袋,女孩給他主動告白他確認為是女孩在開玩笑,他說他怕那只是一個玩笑,不敢去接受。
女孩選擇默默關注,只要能和他一起就好了,鵬也拿女孩兒當做兄弟一般。
我想說,可是女孩不說,我就不能說,所以誰知道呢。
命運愛捉弄人,時光也隨著命運一起搗蛋。
愛與被愛的人的關系,就是你愛我,我不愛你,你不愛我了,我卻愛你了。如同彼岸花,相生相錯永相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