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總有一些事情,會在不經意間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腦海裡;
總有一些人,會讓自己願意用一輩子去銘記在心底;
總有一場愛情,會讓一個人用孤單去描繪、哭泣。
凡事總有一個開始,也終於會有一個結局。一個故事,是用自己的真心去敘寫。當故事寫到完結,回頭去細細評味時,才發現故事的經過是那麽地不盡人意,甚至會有些失望——原來自己這麽差勁。
所以,一個人慢慢走著,心絞痛著,任由眼淚從眼角滑下,流淌在嘴角,最後在下巴滴落。
眼淚從唇縫淌進嘴裡,淡淡的鹹味夾雜著淡淡的苦味。
人生沒有開始就結束的旅行,只有來不及上車的乘客,愛情也是如此,不是時間不對,你上錯了列車而已,所以沒有等到對的人。
既然自己悲劇了,那就看看別人的悲劇,看過後會覺得:其實自己的悲劇不算什麽。
時間帶著某一樣東西,總是猝不及防地來到身邊,一撇之後又忘記了,仿佛丟失了什麽重要的。
擁有著這麽多時間,繼續在時間中行走,還未遇見,還未曾遇見那個對的人,攜手走進婚姻的墳墓。總是在對的時間裡錯過了那個對的人,繼續下去的苦苦等待,不過是徒勞而已。
我很震驚,阿峰也很震驚,他自己都沒有預料到他的體質會這麽好。
她給阿峰提出分手是在24號,那是個周六,阿峰下午七點多收到來自她的分手短信,當時他正準備給她驚喜,結果長長的一條短信,敘述了他們的過去,斷掉了他們的未來。
那一晚,阿峰瘋了似的,不知疲倦地打著遊戲,他說他不敢睡,因為閉上眼就會覺得她還在自己身邊。
小豪說得沒錯,阿峰就是一個感情豐富並且對感情極為敏感的人。
第二天,鵬和老梁、我丟下了手中的工作和學習,請了一整天的假去陪著阿峰。
阿峰還是大家印象中的阿峰,只是臉上有些蒼白,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平時極為話癆的他顯得有些語無倫次,給人一種無助的感覺,莫名覺得心疼。
在扔了一地的煙頭、再加上吹了幾瓶紅星二鍋頭之後,阿峰察覺寢室空氣中的氣氛因為他變得沉重。
他又猛的吸了一口煙,狠狠地把煙頭扔到地上,對仇人一般地把煙頭踩息之後,他說:“陪我出去轉轉。”
路上行人稀少,冬日暖陽下的寒風,是一把把手術刀,砸在了哥幾個的臉上、刺進了阿峰的心。
剛喝了酒,變得通紅的臉,在寒風的照顧下變得極為脆弱,迎面飄來的樹葉碰一下,呲~
你大爺的,疼死勞資了。
路邊那些裹著棉被、剃著光頭的樹,無情的嘲諷著:“看那傻x,不就是失戀了嘛,至於嗎?”
走在路上,我冷笑地聽著這些沒有感情的樹木的嘲諷,能怎麽樣?過去也只能讓它過去,總不能光著腳去追著風、呐喊著:“風,等等我,讓我抓住你的手,帶我回到過去。”
要是就這樣追著。
指不定突然從哪個地方跳出幾個穿白大褂的大漢,用粗魯的方式把哥幾個送進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去。
所以那些想法純屬放屁,哥幾個才不是傻x呢。
明明自己一點兒都不好,還裝得自己很正常,阿峰就覺得自己現在是個正常人,還努力讓我們也認同他現在是個正常人。你見過哪個正常人半個小時抽了三包煙,
外帶四瓶紅星二鍋頭的? 你見過哪個正常人冬天穿短袖加拖鞋在大街上走的?
事實勝於雄辯,阿峰現在就是個瘋子,病入膏肓、無藥可救的那一種。如果世界上有失戀精神病院,我們不介意現在就送他進去。
幾個人走在馬路邊,身邊不是呼嘯而過一輛車,我總覺得阿峰那個瘋子一不注意就會控制不住自己,衝到馬路中間去,最後青春消逝在某一輛車的車軲轆下。
一路上看戲都是緊張兮兮的,隨時準備出手攔下阿峰那家夥。
終於走累了。
眼前是一個不大的公園
。
哥幾個都倒在了草地上,大地母親果然是愛我的,狠狠地給了我一下(母愛重擊),整得我腦子周圍還有許多小星星。
我們看著雲朵在天空自由自在,阿峰說看沒一朵雲都變成了她的模樣。
我確定,阿峰該進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了。
2
幾天后的晚上,回到學校寢室,阿峰癱坐在床上,雙眼空洞。
黑色的夜,
孤獨的心,
打火機在一次次刻意的撥弄中不停被打燃,空氣中充斥著苦澀和無奈,我皺著眉頭聞著二手煙。
這太有害健康了,勞資的健康哦,可惡的瘋子,幹嘛連我的肺一起禍害。
燃盡的煙頭,混雜著煙灰被遺忘,擁抱著冰冷的地板。
其實,阿峰的背包裡還放著她的照片、他們的照片,滿滿一個相冊。床頭也擺著裝著她照片的相框,不過此時是倒扣在桌面上的。那些照片是她印在阿峰腦海中的容顏,一層一層、一篇一篇,全部都是思念
。
枯寂夜色中的一點火光,在思念的冷風中徹底消亡。
借著月光,我看見淚水還在阿峰的眼眶中不停掙扎著,始終不肯放棄這最後的依靠。
阿峰的千思萬緒被無形大手擰成一道鋼絲,最後的去處在她那裡。
這天晚上,我也徹夜未眠,終於相信了煙草是真的可以提神醒腦。
阿峰放不下,不肯放開放在她那裡的念頭,也不願放棄、遠離她,可是現實已經把所有的結果擺在了他的眼前,我無言安撫。
第二天阿峰依舊重複著表現出心殤,不斷揮刀在自己心上刻錄出記憶裡的美好。
大家也沉默著做著事情。
他依舊坐在坐在陰暗的陽台角落,與以往不同的是,他赤裸著上身,在黑暗中略顯單薄、凌亂的頭髮還不斷滴水,滴答、滴答,不斷刺激著某人那脆弱的神經。
水珠在地上灑落的白酒裡打了個漂亮的旋兒,然後就默無聲息了,它綻放在此刻,消失在此刻。
幾個兄弟輪流著過來安慰這個瘋子,可走到跟前,卻發現安慰的話對這個被酒精麻痹的阿峰起不了任何作用。
阿峰或許應該感激大家陪他熬夜到了天亮,他也只是需要靜一靜。
第三天還是重複著,我心裡簡直嗶了隔壁樓學妹養的哈士奇了。
這樣下去還得了啊,我心疼我的肺啊,心疼大家的肺啊。
接下來是第四天。
我差點真的打電話給精神病院了!
阿峰圍著操場一圈一圈狂奔,我驚奇,竟然從來沒有發現他有著參加馬拉松的潛質。
他說風在他的耳邊咆哮著,他眼睛漸漸模糊,耳朵也聽不見什麽聲音,意識似乎也沉淪了。
他說,他總看見她就站在前面不遠。
應該是傻了吧。
他最後癱倒在操場上,大口大口呼吸著冷空氣,四百米的操場,他狂奔了不知道多少圈。
最後,我把他架回了寢室,他像是失去了骨頭的肉塊一般,癱倒在床上。
有了一絲力氣,他掙扎著從床上下來,挪到水龍頭旁邊。
他的心飛不起來了,碎成了一塊一塊,安靜地零亂堆積在身體的某個角落裡。
然後?然後他請假了,回到家裡,一個人舔舐著傷口,像是一匹受傷的孤狼。
其實,他沒有什麽大問題,就只是腿有點不舒服,回去靜一靜、慢慢恢復也是很好的選擇。
阿峰回來後,變回了以前的樣子,不停說著什麽。
說什麽?說放下。
他撕掉了所有的照片,堆成一堆點燃,看著火苗在空中飛舞。
他摔碎了空空如也的相框,連同筆記本和曾經裝滿回憶的相冊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他刪掉了有關她的一切。
累了吧?阿峰。
那個有時固執、偏激,有時內心卻又有點兒小善良的你終於回來了。
也對,
最起碼,有些人在你的生命中不只是路過。
3
有時候,我們對待愛情,就像是一個孩子對待心愛的玩具一樣固執、偏激,最後會發現,越是固執,越是偏激,最後往往會傷的很深。
也許,很多時候遇到的美好,都只不過是一個個夢幻的泡泡罷,受傷只不過是泡泡破碎了、濺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些虛幻的,固執地想去得到的東西,到了最後總會消失,在原地留下了一個猙獰的印記。
街邊上那個被遺落的人,堅強地擦拭掉眼淚、拍掉身上的灰塵,慢慢的站起來,消失在人海裡。
因為遺落他的人,在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他。他去到了下一個路口,那裡將會有另一個合適他的人等待著他。
阿峰從夢中驚醒,說聽到了一個聲音;
阿鵬突然不打遊戲,說他也聽到了一個聲音;
小豪也抱著孩子衝了過來,說他也聽到了一個聲音;
突然我醒了過來,原來我同樣聽到了一個聲音。
冥冥中,總有個聲音在呼喚著沉醉在夢幻中的我們,隨著我們驚醒,那個聲音也隨之消失……
走?走吧,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