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了,顏永農把兩個都要送到白義中學去讀,顏邊喜千萬個不願意,她說:“我要到我的學校去讀,不想到哥的學校讀。”
“到哪個學校不是一樣讀?你們兩兄妹一起讀書來來去去有個伴不好?偏要一個東一個西。”父親問到她面上去。
“我學校裡的老師好些,同學都是好學生。”顏邊喜細聲說。
“呵,你以為你上了天,你哥學校的老師教不了你,像你哥這樣的同學搭不上你的邦是不?你有多大能耐,是個什麽了不起的人才?還選人挑事來了!我告訴你,你能讀上中學是借你哥的光,為了他讀書才讓你給他當個伴讀,要不我早就不送你讀了。還要挑三撿四的話你就不讀了在家裡幫你媽做家務,替出她來到外面幫我的忙。”
顏邊喜聽父親這麽一說馬上不敢多嘴了,不管哪裡讀有書讀總比沒書讀強。
大市中學開學很快就序,新生分了班,顏邊喜分在一班。班主任劉老師進教室點名發現第一名顏邊喜不在,一問原來她還沒報到,還聽說她要轉到別的學校去讀。
劉老師急了,這樣的尖子生無論如何不能流失,他簡單作了安排夾起自行車就奔顏邊喜家去。
也湊巧,在劉老師轉彎進衝時遠遠看見一個中年人擔著被窩和箱子走出來,後面跟著兩個孩子,一看就知道是送孩子上學的。
“請問一下,你們是從拖木埂來的嗎?”劉老師下車問。
“正是,你有麽事?”顏永農反問。
“我想打聽一個叫顏邊喜的學生。”劉老師說。
“你是老師?”顏永農沒有回答劉老師而是反問。
“是,是,我姓劉是大市中學的老師,是顏邊喜同學的班主任。我。”
“劉老師,我就是顏邊喜。”顏邊喜馬上走上前。
“啊,你就是顏邊喜呀!這是去報到嗎?那他就是你的爸爸嘍,這個是跟你一起去讀書的同學囉!”劉老師說。
“嗯,我是她爸爸,他是她哥哥。”顏永農插上嘴。
“好,我正要上您家走訪呢。哎呀,我今天好運氣,一出來就碰上你們,免了我一程路。報到都兩天了,為什麽你們才出來呢?”老師不等回答又說:“來了就好,今天才開始上課,趕得及。這樣,你們兩個孩子坐我的車子先走一步,你們的爸爸隨後來,好嗎?”
顏永農把擔子往地上一放,攔住孩子說:“劉老師,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個責任心強的好老師,可是不好意思,我家顏邊喜不能到你那裡去讀,我要把她轉到白義中學去。”
“為什麽呢?我們學校各方面的條件,師資力量、學生學習風氣可以說是一流的。全鎮許多家長想方設法把孩子送進我們學校,還苦於進不了。你卻把孩子弄出來是何道理呢?”劉老師疑惑不解。
“也沒有別的意思,我這個男孩考的白義中學,我主要是想兩個孩子一起讀,互相有個照應。特別是我這個男孩子在家從來沒靠他做過事,我們大人又不能隨著出來照顧,我怕他照顧不了自己。我這女孩算能乾,我想讓她幫著她哥點。”
“小孩要讓他自立,誰也不可能跟著他照顧一輩子。學校裡都是這麽一樣大的孩子,一樣的情況,不都慢慢學會了,習慣了?”劉老師說。
“老師,還是不能把他們分開。說句思想不好的,女孩子呢,我也不希望她讀個什麽名堂,只不過讓她給她哥做個伴,讓她幫她哥洗洗衣服蒸蒸飯。
” “您呀男尊女卑的思想還這麽嚴重,現在什麽時代了?男女都有享受教育的權利。您女兒是塊讀書的料可千萬不能耽誤了她。這樣吧,我就破例把你兩個孩子都收下。”愛才心切的劉老師沒法了。
“這樣就太好不過了,老師,謝謝你!你真是太瞧起我們了,還望你多多關照我這個兒子。他只是好玩,沒把學習為事,其實他才是塊讀書的料呢!腦子不知有多靈活,只要他走上正路比誰都強。”顏永農滿心歡喜。
老師給顏邊喜安排了個好位置,第二排的中間,把顏邊兆放在後面。
下課鈴一響顏邊兆就把妹妹喊到教室外面說:“老妹,我要和你坐一起。”
“我周圍都坐了人沒有空位子,未必你想擠在空隙裡?這樣的話礙著我不要緊,礙著其他同學不行呀!老師絕對不允許。”
“我就要坐在你邊上的位置上。”
“座位是老師編的,哪由得你想坐哪兒就坐哪兒呢?這中間的都是好位子,大家都想坐,你把誰擠了開去?”顏邊喜說。
“我好歹要跟你坐一起,打開始讀書起我就跟你坐一起,現在分開坐不適應,坐著不自在,好像凳子上有釘刺我的屁股了。”
“你不說我還想不到,你上課喜歡做小動作,喜歡說話,專門擾亂我,我再也不想跟你坐一起了,你不讀書我要讀書。”顏邊喜有點生氣。
“老妹,我不讀書你就讀不成書。”
“你不讀書是你的事,乾嗎我讀不成書呢?”
“你想一想,這次你考上重點中學,我隻考上普通中學,爸不是要把你弄去跟我一起讀嗎?三年之後你考好上了高中,而我沒考上,你看爸送你讀不?所以說你不要命地讀,讀得再好,中考考個第一名又有什麽作用呢?”
“你還好意思說,你是我命裡的克星,我這一生要被你送掉哦!”
“是唦,我榮你榮,我衰你就敗,你跟我是綁在一跟繩上的兩隻螞蚱。正因為如此,我不想害你。以後在學習上我想加把勁,力爭考上高中。”
“這樣想就好了。”
“只是我怕我的自製力差,學習的時候管不住自己,到時成績上不去就完了。跟你坐一起你可以監督我,提醒我,督促我。而且我不清楚不懂的地方也便於問你,你只有幫我把成績搞上去才有機會繼續往上讀,我讀到哪裡你就可以讀到哪裡。”顏邊兆分析。
“你說的是事實,可是座位是老師編的,他不讓我們坐一起我又有什麽法子呢?”
“既然我沒資格坐到那好位置上去,你就請老師把你調到我旁邊不就結了。”
“我才不,我人矮前面高個子遮著我看不見。再說後面不搞學習的人多我怕受影響。”
“那你只有求老師把我調到你旁邊去!”
“我說不出口,碰壁失面子的事你讓我去做。你以為老師是你家出了錢請的,專聽你的話;只怕這裡的老師跟家裡的老師一樣專替你服務。平時叫你讀書勤快些,你偏貪玩,考試起來不效。這次老師迫於無奈才收了你,讓你在這教室裡有一席之地,你還得尺進丈,要坐好位置。有幾多正取的學生、成績好的學生都坐在後面。在這樣的班級裡成績好的學生多,而好位子就只有中間那幾排。老師絕對不會因你這樣一個差生浪費一個好位子的。”顏邊喜毫不客氣地說顏邊兆。
“你把我鄙了三寸高的人都沒有,再怎麽說我也是你哥,人難量水難量,你就算準了我無作用?你去說就說,不說拉倒。真是的,我到這裡讀書有什麽好?老師同學都瞧不起我。搞急了我不吃你的伴腳飯,我到我自己的學校去讀。在那群矮子中說不定我還是個高個子,老師會看重我的。我寧願在那裡玩龍頭不願在這裡玩龍尾。”說完顏邊兆碼著臉走了。
顏邊喜當著哥哥的面不答應,實際上她心裡早就同意了。
哥哥說的不無道理,在父親要她轉到哥哥學校時她就想到這個問題:只有哥哥有書讀,她才有書讀,她只是哥哥的伴讀。
另外她與哥哥有同樣的感受,從開始讀書起哥都坐在旁邊,現在換了新同學坐在旁邊她很不自在,心有點收不攏沉不住的味道。上課的時候好幾次她轉過頭偷偷瞄了哥哥幾下,每次她都看見哥哥也正瞪著自己。
尤其哥哥後面的話著實把她嚇了一跳,要是他真鬧著要轉學就不得了,只要他一轉學無疑她就要跟著轉學,除非她就此不讀了,於是她忙巴地去找班主任劉老師。
她一邊走一邊作好了計劃,老師不同意哥調到自己旁邊的話她就請老師把她調到哥哥旁邊去。只要自己認真學哪裡坐都一樣。
顏邊喜找到班主任劉老師要求把哥哥調來跟自己作坐一起,劉老師沒有直接拒絕她,只是說:“你的周邊都是學習認真、成績優秀的學生,跟這樣的同學坐一起對你的學習有幫助,你乾嗎不喜歡跟他們坐一起而要跟你哥坐一起?你哥不愛讀書,紀律也不好,到時影響到你的學習,拉了你的後腿怎麽辦?”
“老師,不會的,我們從一開始讀書就坐一桌直到小學畢業他沒有影響到我半點。我哥腦子猛發達,就是貪玩好戲,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所以沒學好。現在他想作正經把學習搞上去,要求我幫助他。我也有這個想法。”
“好吧,先坐一陣子看看劉老師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