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邊兆愛看老妹聽他講解時那似懂非懂的眼睛,她不停地眨巴著眼睛,那微微上翻像兩把扇子一樣的睫毛不停地扇動著,黑葡萄似的眼珠旋轉著,閃著亮晶晶的光。
他更愛看老妹經提示後那大徹大悟熠熠生輝的明眸。
是的,他只要觀察她的眼神就可以了解到自己的教學效果,老妹臉上有根神經連著他的神經一起一起暗淡,一起燦爛。
“哥,拿鏡子來。”顏邊喜一本正經地說。
就像平時老妹叫他拿橡皮、筆、本子一樣對老妹吩咐的事從不假思索不問為什麽就不折不扣地執行,他果真找來了鏡子。
“給,鏡子。”當他發現鏡子在她的學習中派不上用場時又問一句:“要鏡子乾嗎?”
“看看我臉上是不是給墨水弄贓了,或是忽然長出了麻子什麽的,讓你瞧著傻笑,跟呆子一樣。”顏邊喜揶揄說。
顏邊兆這才明白老妹的用意,訕笑著說:“你臉上有美麗的花,有閃亮的星星,有明媚的太陽,好看著呢!”
“好啦,像這樣漂亮的話我聽得多了,早就習以為常了,不會讓我太感動。不過皇帝老子愛奉承,聽在心裡還是蠻舒服,只是你說得不是時候,我沒有心思聽。”
夜間,將近有三個小時顏邊兆可以同妹妹呆在一起,這是一段美妙的時光,在這整個時間裡他以幫助她弄懂知識解決難題而高興,以重新得到妹妹的依賴、在乎、需要、信任而喜極。這時的他感覺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已是一個十八歲的後生家,在當地這個年齡的男生大都成家了,都要改名升級了(做爹)。
農村有句俗話:“男子十八掌家計,女子十八婆家去。”
顏邊兆不是梁山伯之類的書呆子,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有著豐富感情的血性男兒,七情六欲一樣不缺。
曾經為了父親交給他的使命把全部的精力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學習中去,把男女情愛之門封死了,把所有的情付給書本,所有的欲匯成一種求知欲。
現在他離開了書本又回到了親愛的老妹身邊,他和老妹原來那種兄妹之情超越了,升華了。
特別是經過退婚風波,他明確了自己心向所屬,認定了顏邊喜是他今生唯一的愛,是他今生唯一的追求。
雖然他還不敢決定老妹對自己的態度,但是他堅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反正顏邊兆已轉換了自己的角色,對顏邊喜的愛不只是哥哥對妹妹的疼愛,更多的是對情人的愛。
他看顏邊喜的眼神是欣賞、愛戀、含情的;他撫摸顏邊喜的手是溫柔、激動的。
當他的臉挨著妹妹的頭髮時一種舒暢、幸福的感覺油然而生。有一種要抱她在胸前的衝動,渴望吻她的唇。
他極力克制住自己,不能有任何親昵的動作,也不能說出愛的話語。因為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季節,那樣的話會使老妹分心,那不是愛她是害她。
於是他只能偷偷的、無聲無息地愛著妹妹。
得盡力地忍耐,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批改作業中,盡量離老妹遠一點。
他緊緊束縛自己的手不做大動作,以免觸到她身上引發自己的躁動不安。他靜靜地坐在妹妹的旁邊,翻書時輕輕地用兩個指頭夾著紙張的邊緣翻過去,拿筆、放筆都輕得很。
顏邊兆能管住自己的肢體,但一不留神思想的野馬橫衝直撞起來,表面上平靜其實他內心猶如大海的波潮在洶湧在澎湃。
心靈的窗戶——眼睛總是情不自禁向顏邊喜敞開,攝下美麗,收藏起秀色,流露出真情。
當顏邊喜看完一頁書再翻一頁或做完幾道題後不經意抬起眼睛時總是碰到兩條定向的高強度的射線,那發射光線的雙眼由於受了突而其來的亮光的對射躲閃著。
有時那定了很長時間的眼球這時很呆板,很麻木,很不靈活了,於是眼皮連連眨巴著推動眼球才移開視線。
本來顏邊喜的內心猶如一池清水,微風、小石子的投入只能激起微波就會很快平複了。現在由於勁風劃過已起波瀾,無法平靜。
她的眼、腦、手不合拍不劃一了,在她把眼睛放到書上時她總感到有兩道x光穿透她的皮、肉、骨照進她的內心,把她的內心世界窺視得一覽無余。
顏邊喜再也靜不下心來看書、做題。她顯得煩躁,焦急不安。
“怎麽啦老妹,碰上難題了?”顏邊兆及盡溫柔地問。
“比難題更煩人更可怕!”顏邊喜氣嘟嘟地說。
“說來聽聽,讓我來幫你。 ”
“只怕讓你來幫倒忙,就是你影響我礙著我了。”
“我礙你?我坐在這裡大氣都沒敢出,連翻書都是輕輕的。”顏邊兆很不解。
“你的眼睛像探照燈,照得我渾身不自在。在你的注視下我的思想無法集中,我的記憶力接近於零,我的思維近乎停止。這學習我搞不下去了!”顏邊喜苦惱著。
“是嗎?那我離開你的視線坐到你背後怎麽樣?”
“更讓我恐怖,我最怕有人在我背後搗鬼,都說明搶易躲暗箭難防呢!你想想一雙邪惡的陰毒的眼睛掛在我背後讓我防不勝防,叫我毛骨悚然,會嚇得我背夾溝裡都流汗的。”
“看,老妹,你簡直把我當強盜賊看待,我的眼睛陰毒嗎?我是背地裡搞陰謀的人嗎?”顏邊兆一臉委屈的樣子。
“哥,我是說著玩的。總之我確實怕你那雙眼睛,這是我第二次指出你眼睛對我的干擾。”顏邊喜也有向哥認錯的時候。
“那我到外面去,把我這雙賊眼放遠些,放到看不到你的地放去,好不好?”
“可是你不在身邊我遇到了問題又不能及時問,怎麽辦?”顏邊喜不情願。
“我又不走遠,隨叫隨到。”
“我還是比較習慣你坐在旁邊,有你在邊上就像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安穩、踏實。”
老妹的這一番話足以讓顏邊兆抱起她轉個天旋地轉,足以讓他頓感淚淋,足以讓他匍匐在她跟前吻她的腳趾。
“那好,我面對著壁拿背對著你。我就不怕你眼裡的毒焰穿透了我,把我燒兩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