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員們埋頭苦學一段時間後,顏邊喜提議:“你們成天在書山中爬滾在題海中遨遊夠緊張夠辛苦了,我想辦一次篝火晚會豐富一下你們的文化生活,順便讓你們放松一下如何?”
她的這一提議馬上得到大家的熱烈響應。
顏邊喜著手晚會的籌備工作,場地選在河邊的大草坪上,時間定在農歷十五晚上。
她借來了最先進的音箱設備“三洋”還有一些古老的簡單的音樂器材:胡琴、笛子、嗩呐、鑼鼓等。
她還備了一些食品:花生、豆子、炒玉米。
還有一大堆柴火。
在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學校裡隻留顏永農守校其余的人都到了草坪上,顏邊喜還特邀了堂哥顏天允參加。
顏邊喜本來請顏邊兆跟自己一起主持晚會的,可顏邊兆說自己缺少藝術細胞只會在講台上講課不會在舞台上說台詞。
顏邊喜沒有強求他另請一位叫楊煒的同學來當主持人。
大家圍著篝火坐定,顏邊喜和楊煒站了起來,顏邊喜先來了個開場白:“今夜是個美好的夜晚,明月高照、涼風習習、河水歡唱,蛙聲如潮。”
楊煒說:“今夜是個熱鬧的夜晚,六十五個朝氣蓬勃青年歡聚在這兒,六十五顆年輕的充滿智慧的心一齊跳動。
顏邊喜說:“這是一個自由、豐富多彩的舞台,請各位盡情地上台施展出才藝吧!盡情地唱,盡情地跳吧!現在請我堂哥顏天允來個前奏,吹起嗩呐拉開序幕。”
楊煒:“有請顏天允!”
顏天允子承父業當了吹匠,不僅得了他父親的真傳,而且有所發揚。
他施展了真功絕技,單手撐地倒立著吹嗩呐。
他的表演讓大家大開眼界,出神入化。
接著這個舞台不空了,一個節目表演完了一個馬上接了上去。
顏邊喜作為發起人加主持人就不能失色了,她上台高歌一曲【大海,我的故鄉】。
月光下的她好美呀!霎那是月亮躲進雲彩中,花兒隱入黑幕裡,六十屋雙眼睛全定了珠。
她的聲音好悅耳啊!天上的雲兒注腳,水中的魚兒不遊,六十五顆心在激蕩。
顏邊喜唱完了,草坪上仿佛無人一般,沒有反響。
當顏邊喜準備下台了才響起雷鳴般的經久不息的掌聲。
這時的舞台冷台了,沒有人搶著上台了。
有人說:“顏邊喜,還來一首。”馬上得到了大家的回應,一陣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
楊煒面對顏邊喜:“顏邊喜,我有幸跟你同台唱一首歌嗎?”
接著大家哄了起來:“唱一個,顏邊喜,唱一個。”
顏邊喜盛情難卻,任由楊煒牽著手來到台上唱起了【年輕的朋友來相會】。
可以說這時的晚會上了高潮,台上的神采飛揚忘情高唱,台下的激情高漲拍著節拍。
無獨有偶,有一個人有些不爽,這人就是顏邊兆。確切地說從楊煒牽著顏邊喜的手上台唱歌起他像得了感冒一樣很不舒服。
越看後面他簡直起了一股無名火,有種立馬上台把顏邊喜拉下來的衝動。
顏邊兆怕把持不住自己,起身到水邊拘起水潑向頭上。然後蹲在一塊石頭上看著水中的月亮出神。
又一陣掌聲告訴他:他們唱完了。
在顏邊兆回到原位上時有人拉起他的口號來:“請我們的輔導員為我們表演節目好嗎?”
“好!”大家熱烈響應。
“我缺搞藝術這根筋,我的就免了。”顏邊兆說。
看樣子沒有人答應,這時一人喊起來:“一、二、三。”
大家呼應:“快,快,快!”
“一、二、三、四、五。”
“我們等得很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們等得很著急!”
顏邊兆身上確實沒長幾個藝術細胞,就算已長的幾個由於長期不用早就萎縮、退化了。
從讀初三開始他嘴巴發出的聲音除了日常交談就是書聲,他的手不是拿著書就是握著筆。
讀高中就不用說了,他肩上有個千斤的重擔壓著,他的頭上一口大鍋蓋著哪有心情唱、跳啊!他的樂趣全在書中,跟音樂、娛樂幾乎絕緣了。
礙於大家的呼聲顏邊兆說:“我為大家朗誦一篇文章。”
開始了,顏邊兆坐在原地朗誦:
“嶽陽樓
宋
范仲淹
慶歷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乃重修嶽陽樓,增其舊製,刻唐賢今人詩賦於其上。屬予作文以記之。”
讀到這裡顏邊兆站起來變朗誦邊走向中間。
“予觀夫巴陵勝狀,在洞庭一湖。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此則嶽陽樓之大觀也,前人之述備矣。然則北通巫峽,南極瀟湘,遷客騷人,多會於此,覽物之情,得無異乎?”
這時河水叮叮當當流淌,十米開外顏邊喜站在過河石上吹響了笛子。
有了伴奏顏邊兆朗讀起來更加聲情並茂抑揚頓挫、鏘金鳴玉。
顏邊兆朗誦完畢,笛聲噶然停止。掌聲經久不息,
晚會一直到九點才結束。
顏邊兆一個人走在後面,走在前面的顏邊喜返轉身來:“哥,走快點,怕踩死了螞蟻嗎?走得這麽過細。”
顏邊兆也不做聲步子反而更慢了,顏邊喜跑來拉著他的手一個勁地催他快走跟上大部隊。
“到哪裡去趕船?急得這樣?你愛熱鬧你湊去!”顏邊兆冷言冷語。
“哥,你為什麽不高興呀?今夜玩得不開心嗎?”顏邊喜一頭霧水彎著腦殼看顏邊兆。
“我有什麽值得高興的?土包子一個,出不得台面,哪像你眾星捧月,人人為你癡迷為你瘋狂。你今晚過足了癮出盡了風頭。”
“你的朗誦不是讓舉座動容嗎?”
“都是為你捧場。”
“喂,歡歡喜喜地來,高高興興地玩,你玩得開心我玩得痛快的,好好的,是撥亂了你哪根神經就翻臉這樣快了?”顏邊喜說。
“是呀,有人向你獻殷勤,有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當然痛快,你的眼睛都長到額頭上還瞧得見我?是的,我給氣得炸了肺。”顏邊兆挑明。
“你是指的楊煒跟我唱歌那件事呀,這有什麽值得你大驚小怪呢?那電影、戲曲都是由男人配著女人演的,他們家人都像你這樣小氣小量,沒人演了。已經是新時代,你的思想還這麽落後,老脾氣不改。小時候你的氣量就沒有黍米大,我和同學之間的來往你都容不得。”顏邊喜數落他。
“你不也是一樣?我跟女同學說句話你也是一連幾天不理我。”顏邊兆分辨。
自此後,顏邊兆得了心病,像一塊石頭梗在心裡。
他很自卑,除了寡寡學了一些書本知識在肚裡外其它方面的知識非常貧乏。他給書讀成個呆子,沒有活力,沒有情趣。
隨著進入了新時代,可他嚴重覺得自己跟不上潮流,落伍了,不適應時代的需要。
想到顏邊喜美麗、時尚,大方,尤其有著超群的多方面的才能,他在她面前自愧不如,心想有朝一日她會瞧不起他嫌棄他,所以他的壓迫感、危機感很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