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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記之鳳舞飛鷹》第19章、群情激奮波瀾起
  就在脾氣火爆一點就著的胡傑貿然動手之際,秦霄秦三郎已然知道等待這廝的將會是怎地一個悲慘的結局。

  這個粗狂彪悍的北地漢子,做夢也想不到自家竟然招惹上了天底下最不該招惹的厲害人物,莫說是朔方邊軍這十六位弓馬嫻熟能征慣戰的驍勇軍漢,就算再加上他白衣三郎秦霄也絕計非是神秘邋遢道長的敵手。

  只是……

  只是因胡傑那廝出手之舉發生的太過於突然,即便三郎是神通廣大也無法采取有效的手段控制住場上的局面,如今看來即使秦霄及時地發出了喝止那廝住手的號令,也無任何可能能夠阻止胡傑腚部菊花受辱的悲催一幕發生。

  秦霄秦三郎甚至懷疑眼前所有這一切皆是邋遢道長有意為之的。

  三郎清楚得緊,就在自家喝出“胡傑!快住”的一刻,神秘的邋遢道人還是那種渾若無事的平常氣息,然當三郎那個“手”字破口將出未出之際,邋遢道長的身上突兀爆發出了一股凌冽至極的內家勁力,瞬息之間便將身高體壯的胡傑胡如熊,遠遠地甩到了十四五步開外的廳堂西側。

  秦霄秦三郎最為匪夷所思的是,神秘邋遢道長甩手之際胡傑騰空飛起的一刹那,邋遢道長的身形幾以在無人察覺之下,如同鬼魅一般迅疾的速度原地轉了個圈圈,祭起左掌一掌將體格碩大的胡如熊擊飛了出去,而不是人皆以為的借力打力,借助胡傑背摔的力道順勢才將胡傑一把給甩飛了出去。

  這是甚的高明武功?

  這不正是龍虎山道教看似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的內功心法,實則乃是道家混元功乾坤倒轉頓若混元的高明內功心法麽?!

  為何這位年紀莫測身份神秘的邋遢道長,竟然如此精通黃髯師尊本門秘傳的混元功,且功力之深深不可測就連自家師尊黃髯公也不可與之匹敵?

  隨同黃髯師尊勤習武功苦練心法幾近二十載,自家怎地從未曾聽黃髯師尊提及過有邋遢道人這一號絕頂厲害人物的本門同宗。

  怪事年年有,今日何其多哉?

  出於對神秘邋遢道人特殊身份的狐疑猜測,更是出於把控事態局面避免悲慘一幕再次發生,三郎秦霄方才在關鍵之時挺身而出喝止了陸五、陳奇一眾人等。

  白衣三郎秦霄緩緩地來到依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儼然把他自己當做局外人的邋遢道人身旁,認真仔細地端詳了一番道人那張幾乎被須發全然遮蔽住的面容,而後方才笑吟吟地看著曾在崤山故道偷酒不成反倒吃了自家陰損招數戲弄的殷祥。

  “哦?原來崤山故道驛站就是你想要對三郎使那調虎離山之計,哪成想未及得逞反倒挨了三郎一記老拳吃了某家一記窩心腳的好漢?呵呵,殷祥,三郎下手之時確也沒有甚的分寸可言,如今你感覺如何?呵呵,依某看來應是沒有甚的大礙了?”

  “不敢勞動三郎費心惦念!某乃一介粗人皮糙肉厚早已無礙了。”

  “如此甚好,殷祥,聽你所言你等兄弟是想祭起手中的橫刀,齊齊上前亂刀剁了這位道長方才能出得了你等心頭這股惡氣麽?若是如此的話,依三郎之所見你等兄弟今日之所作所為,怕是算不上英雄好漢光明磊落的行事做派。”

  “這位道長與胡傑之間只是赤手搏擊的較量,技不如人輸贏勝負本就光明磊落得緊,你等兄弟要為你那胡傑兄弟出頭討回些顏面本是無可厚非,哪怕是群起攻之也算不得甚的失了臉面之事,然你等兄弟若因此等點滴瑣事動輒就要拔刀置人於死地,

怕是與眾位袍澤兄弟保境安民的從軍初衷有些背道而馳了吧?難不成你朔方邊軍的中郎將程務挺將軍與齊都尉俱是如此放任縱容你等這般行事的麽?!”  “更甚者爾等在拔刀之前有沒有想過某家大兄依然安坐於此,敢在大兄如此身份地位之高官面前擅自動用刀兵,還要肆意妄為意圖戕害他人的性命,難道爾等此番是想要禍亂此地自此反叛某大唐朝廷了麽?咹?!!”

  曉之大義侃侃而談的白衣三郎秦霄,說到最後之時已然是面若寒冰聲色俱厲。

  殷祥與其身旁的一眾邊軍隊正於朔方軍鎮之中,慣常過的就是簡單明了痛快直接的日子,上馬巡邊奉命殺敵,聞過責罰有功獎賞,大塊吃肉大碗吃酒,吵嘴打屁動手毆鬥,有甚的需要動用腦子的地方皆有校尉、長史一眾上官料理處置,一年之中三百余日夜幾乎全然用不到腦殼子裡面的濃稠汁水,說句實話渾身上下就數這腦殼裡的漿子算是那一無是處的玩意。

  如此這般過活行事卻也造就了邊軍軍伍之中人人皆是任俠勇武之輩,個個俱是好勇鬥狠之徒,加之此等軍漢皆是被都尉上官自塞外苦寒之地借用而出,護衛尚書右丞秦公及眷屬一行前往東都洛陽赴任,這一路行來悠然自得更是沒了軍伍之中軍規律令的束縛,二十多日瀟灑快意的日子,一個二個愜意慣了的憨貨幾乎已然忘了自家大唐軍伍赳赳虎賁的身份。

  恰在此時眼見著自家袍澤兄弟遭了那邋遢道人的羞辱,於是乎一堆腦瓜仁兒經年不用,儼然已是退化成胡桃仁大小的憨貨血氣衝頭之際,根本顧不得那麽許多的規矩,貿然拔刀挺身上衝欲將這混帳雜毛道人亂刀剁成十數段也好一雪那心頭之恨。

  如今聽得三郎一番言辭鑿鑿的厲聲呵斥,十幾位軍頭那是神色倉皇左右顧盼,醍醐灌頂之際便是一頭一臉一身豆大的汗珠,橫握於胸口的橫刀紛紛無力地垂將下來,一個兩個皆是頻頻稽首慌亂請罪口不擇言地傾訴著他等的無奈與衝動。

  “三郎!某等絕非是想……”

  “唉!隻怪某等兄弟一時衝動,被那股怨氣充斥了自家的醃臢肚腹,做出了此等無禮之舉……”

  “某等兄弟有罪甘願領受秦公與三郎的責罰!……”

  初見邋遢道人背負著粉衫俏麗女童突兀現身於酒樓窗外,秦肅秦右丞只是驚詫莫名了片刻隨即便恢復了應有的從容穩重,即便是三郎因為擔心大兄的安危縱身擋在了大兄的身前,即便是因胡傑的莽撞行事而引發了廳堂之中如此之大的騷動,秦公依然安坐於此輕捋著胡須笑看著廳堂裡的一舉一動。

  神秘邋遢道人的突然現身對於秦肅而言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一個充分掌握了自家行蹤路程的方外之士,沒道理找不到一位朝堂四品官員車馬人眾的落腳投宿之地。

  因自家三弟秦霄幼年時便跟隨江湖奇人黃髯公習練武功,弱冠之年便奉師命仗劍行走於江湖的緣故,秦肅自進士科得中進士輾轉任職於北方各道州郡多年,也曾多次見識過三弟所結識的江湖豪俠男女才俊,對於江湖兒女隨意灑脫不受約束的行事風格,秦肅自是苦笑連連不以為然,對於江湖豪傑鋤強扶弱斬殺奸佞的俠義之舉,秦肅自也是深以為然嘖嘖擊節。

  如今見到邋遢道人與其背負的粉衫女娃這一對神秘出現的古怪人物,即使是邋遢道人身負著超絕的武功,秦肅自也覺得無甚大礙不必糾結於胸。

  一位隨身攜著總角年齡天真爛漫俏麗女娃娃的邋遢道長,來到廳堂之上頭等大事便是直奔食案上的美味佳肴而去,一老一小大快朵頤之際,也沒忘了將女娃娃喜愛的烤雞一隻隻放入隨身的皮囊之中,如此這般的行事風格何來半分危險於己之意,所有的只能是讓人忍俊不禁捧腹偷笑而已。

  秦肅憑自家的直覺已然認定神秘邋遢道人之所以尋到這日昇酒樓之中,定是因為某些必然的緣故,既然邋遢道長當下並無開口言明之意,那麽穩重如常的秦公也只能安然靜坐待那道人說明此行的來意。

  因那胡傑慘遭邋遢道人出手教訓此等小事,陸五、陳奇一眾朔方軍頭悍然拔刀圍向邋遢道長之時,秦肅確是頗感吃驚繼而不免心中是暗火叢生。

  他沒有料到這一路行來除了與三郎玩耍偷酒之樂有些拳腳相加之外,論起來還算安守本分的一眾朔方軍頭, 今日竟然會為了點滴瑣事便要拔刀相向血濺五步,難不成此等粗漢久居塞外邊地軍伍之中,真真已是養成了嗜殺成性不辨善惡的惡習麽?

  有那麽一刻,秦肅甚至懷疑自家將他等留於東都洛陽的做法可否有甚的不當之處,如此這般悍然行事的軍伍豪強,於權貴門閥縱橫林立枝節關系密如蛛網的京畿之地,怕是要給自家招惹了許多無謂的禍事。

  本想立時起身喝止他等乖張行徑的秦肅,看到三弟秦霄挺身上前擋在了陸五與陳奇的面前,二位司戈雖說臉上依然尚有忿忿不平之色,然總也算是乖乖地遵從了三郎之命,如此舉動使得秦肅為之高懸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看來是孺子可教也!

  秦公此行之前謀劃頗多自也有其個中的道理,隨著秦公初登廟堂之上,任職三省機樞甚為關鍵位置的尚書右丞,秦家也算是平步青雲驟然躍居於權貴之門,然秦肅自英公老相公當年指點迷津,乃至今日官宦一途之上始終行事謹慎為人小心,因而於長安、洛陽兩京重地只有一些私交甚淺的同年故舊。

  二郎秦朗雖說已是相王殿下府中從五品上的王府副典軍,然二郎科舉中第之時曾與大兄促膝長談了一夜,自此為官謹慎處事小心之做派更在自家大兄之上,與那些同年故舊一應僚屬幾乎從不曾私相溝通往來,除了相王殿下之外可謂是毫無根基可言,此次東都赴任秦公想要在勢力縱橫交錯關系紛繁複雜的洛陽城中扎下根來,若是身邊沒有一些得力幹練的心腹之人,只怕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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