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哥們你慢點兒,你這樣搞會讓宣傳部的同志們很難做的。”
大馬路上,一個身材健碩的人快如奔馬,一步躍出好幾米,幾秒鍾的功夫,就超越了好幾輛路邊行駛的汽車。
車流之中,三輛電驢緊跟在那人身後,其中一人高聲呼喊,面若猢猻的他,穿著城管服活像騎驢的猴子。
聽到聲音的王乾稍微放慢了腳步,扭頭一看,騎著電驢的周天正揮手示意。
“我先過去拖住人,你們後面來也一樣。”冷聲回答的王乾腳下一動,身體再次竄出,僅僅一步,錯身而過的路人就感覺一道幻影閃過。
“唉呦,可急死我了。九叔,能不能再貼一張神行符,可千萬不能讓他再搞破壞了,不然我們是要擔責任的。”周天見王乾埋頭趕路,又擰了擰油門,可這小電驢就是加了神行符也跑不出一百碼的時速,只能遠遠的吊著。
“只能這麽快了,要是再加神行符,我們明天就得上電視了。”燕九在後面沉穩的說到,“他要發泄就讓他去,這些武林中人火氣一上來都是如此。只要我們把報告做好,抓住了凶手,一點小事兒相信領導也不會為難我們。”
“九叔說得有道理,那個黑暗法師有點本事,讓他幫我們試探一二也好。”張武的黑臉在陽光下越發深邃,那副骷髏手鏈在他手腕上閃閃發光。
……
不到一刻鍾,王乾來到了廢棄的工地,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處顯眼的爛尾樓,自從殺了另一個自己,他的五感就變得極為敏銳。
只是一眼,他就看到那爛尾樓外牆上一根伸出的鋼筋,黝黑而且散發著陣陣青煙,如同剛被火焰炙烤了一般。
腳下移動再次加快,幾個呼吸的功夫,王乾進入了爛尾樓中。
剛一進入,一股幽寒森冷的氣息就迎面而來,隱約中,他聽到了低沉的哀嚎,仿佛怨靈的低語。
王乾沒有受到任何阻礙,暴怒中的他肆意的宣泄這具身體強大的破壞能力。
皮膚如同抹上了一層黃油變得極為閃耀,肌肉鼓脹中一條條血管仿佛蚯蚓遊動,伴隨著呼吸,滾滾氣血如同江河奔騰。
腳下一點,水泥地面上出現龜裂的紋路,身體如同導彈一般騰空而起,轟然炸裂中,破開一層又一層樓板。
所有的幻想在這種直來直去的暴力手段前都無濟於事,奔騰不息的氣血中,王乾終於看到了一抹黑光,那搭建的帳篷裡,他聞到了令人作嘔的屍臭。
就像是腐爛以久的屍身被丟進烈焰中炙烤,那種難聞的味道讓王乾回想起了夢中那個殘酷的戰場,鮮血與死亡似乎一瞬間淹沒了王乾的感官。
“轟!”
地板碎裂聲中,王乾的身體如同子彈般彈出,單手握拳,如同蓄勢待發的炮彈,在破開帳篷的一瞬間,一個幽暗的世界憑空降臨。
這是一個空洞而又虛無的世界,沒有光明和希望,時間仿佛被靜止,空間仿佛失去了方向。
壓抑的氛圍可以讓任何人在恐懼中消亡,但是王乾知道,這一切都是幻像,這個黑暗法師,正在給他的五感蒙上一層陰影,然後用恐懼編制成殺戮他的武器。
一如,陳東死去的那樣。
在燕九等人的描述中,陳東的死亡經歷了異常殘酷得精神摧殘,因為黑暗法師並沒有現身,他用極為詭異的手段讓陳東相信自己陷入了絕境,明明電梯安然落下,陳東的感官中電梯卻轟然落地。
很奇怪吧,
欺騙一個人用他的自我意識殺害自己,這是所有邪道包括幽靈惡鬼慣用的伎倆。 然而王乾此時害怕嗎?他並不害怕,怒火中燒的他就像一個即將爆炸的火球,熊熊燃燒的氣血讓他的感官何等敏銳,他不會法術和氣功。
只是一拳,伴隨著空氣炸裂聲,虛空中猛然破開一個大洞,天地間陡然變換,如同掀開了一片幕布。
昏黃的蠟燭仍在燃燒,惡心的屍呦味正是從中散發,半空懸掛的乾屍空洞的眼神直愣愣的盯著自己,仿佛在訴說自己曾經遭受的苦難。
地上有一具沒有氣息的屍體,有些焦黑的不成模樣,他好像在跪拜什麽。
王乾看去,那是一副屍山血海的畫像,有些詭異的是,畫像上的骷髏王座躺著一位面目慘白的少年,他的手搭在骷髏頭上,似乎,正一點一點的敲擊著。
“咚,咚,咚~”
莫名響起的敲擊聲回蕩在整個空間,這一次,王乾知道並不是幻覺。
盡管如此,他還是低吼一聲,“裝神弄鬼!”接著,沒有猶豫的伸手擒拿,他要撕碎眼前這副畫像,因為他本能的感覺到撕碎它一切都會結束。
然而還沒有等他伸手觸摸,那副畫卷上屍山血海裡,慘白的手臂一雙雙的伸出,突破了畫卷二維平面的限制,如同某部恐怖電影裡的場景一樣,想要把他拖入畫卷之中。
“滾開!”
王乾吼聲如雷,轉身一腳踏出,地面龜裂,數枚水泥碎片騰空。
伸手一抓,這些小石子一樣的碎片如同出膛的子彈,瞬間破開伸出來的手臂。
轉瞬間,那些手臂似乎被烈焰灼燒,出現了一個個恐怖的小孔,孔洞中流淌著黝黑的鮮血,只是瞬息,就淹沒了地面。
這不符合常理的異象讓王乾心中一驚,但他不想回頭,踏著血水,執手成刀,徑直劃向畫卷中那位躺在王座上的人影。
冷,很冷。
在王乾堪比鋼鐵的皮膚上,一股寒霜席卷的冰晶凝結,隨著他手刀離畫卷越來越近,森白的寒氣從他的指尖開始蔓延向手臂。
“嗚~嗚~”
無盡的鬼哭聲響起,王乾的手慢慢的失去知覺,他就像在破開一個千年不化的寒冰,寒冰就像無數怨靈的不甘,每前進一點他就受到更多的傷害。
這一刻,氣血成為了王乾唯一的倚仗,他要和這副畫卷上的邪惡力量比拚消耗。
手刀扔在緩慢前進,畫卷似乎知道面對這種攻擊沒有其他的方法,它適當出了所有的力量,準備消磨盡王乾的氣血之力。
冰霜蔓延,王乾的手好像一座逐漸形成的冰雕,由手指到手臂,由手臂到胸口,速度越來越慢,但一切都在堅定不移的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