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
理查德像是個瘋子一樣,一臉的胡子拉碴,本來奶油小生一樣的臉,早就灰頭土臉的了。一身光鮮亮麗的光鑄鐵盔甲也變得暗淡,並非是壞了,而是一身都是泥。畢竟不是每次都能找到甘草枯枝來當床的。很多時候,就連石頭都難找。只能湊合著躺在地上。夜裡再來一場雨,渾身泥濘是少不了的。
身為上輩子的中產家庭公子哥,這輩子的貴族。理查德就算有著心理預期,但是這份委屈他還是挺難接受的。如今,翻越了丘陵地帶,他終於!終於看到了人了!不,是屋子。
順著斜坡下面一直走到底。遠看,一道木質的柵欄把一個村落給聚攏了起來。炊煙嫋嫋升起。這是什麽,這就是愛和和平啊!LOVE and Peace啊!
理查德幾乎是手舞足蹈的衝了下去,帶起滾滾煙塵,遠看像是什麽怪物來了一樣。真的下面有人,這會應該組織起民兵嚴陣以待了。畢竟靠近無人荒原的村落。不敢說有多麽繁榮,但大多數。這些村落的民兵都會很能打,不然,也不會在靠近荒原的地方建立起村落來了。
不過,理查德現在可不管那麽多。他現在滿心的歡喜。
他就是想要找到一個人,就是想要絮絮叨叨的說說話。他太,太孤單了。半個月,大半個月。放在了地球,那就是三十多天四十多天了!要知道,圖鐸一年只有六個月。而這三四十天裡,他說的話,不超過一百句。每當他自言自語,發現沒人接話他就會很無奈的自閉。有時候半夜醒來,他會對著萊因哈特的骨灰說說話。但,還是那句話。太孤獨了。
人本身就是一種群居性動物,這種孤獨仿佛是三九天的冰水,冷的的徹骨。仿佛要把思維也一起凍結一樣。畢竟,這裡不是地球。一個人的時候,不會有沙雕網友給你帶來歡樂。一個人的時候,你沒法快樂的玩兒遊戲,看小說。只有孤獨,如影相隨,不離不棄。
腳下一時不慎,理查德奔跑的太快,腳被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瘋狂的順著約有四十度左右的斜坡滾了下去。當然,理查德沒感覺到什麽疼痛。聖光壁壘還在,這種感覺根本輪不到理查德。不過,理查德倒是也沒有生氣,反而是哈哈大笑,他太開心太歡喜了。整個心田像是被蜜水滋潤了一樣。
但,並非所有的事情都會向著美好的結局去發展。
看似空無一人的村落裡,焦屍遍地。房屋被燒毀,死不瞑目的村民們,臉上還帶著對於生者的向往,對於親朋的眷顧對於死亡的恐懼。是的,他們死了。這根本不是一個什麽繁華的村落,這是,地獄!
“哢哢哢”的聲音在村落裡此起彼伏。像極了節肢生物的聲音,讓人發毛。
理查德一路滾到了村落的大門口。本來應當堅固的大門,此刻半扇門搖搖欲墜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一半沾染鮮血躺在地面上。焦黑、暗紅的色彩帶來了不詳。理查德感覺有一種恐懼直達心底。不是怕有什麽他對付不了的怪物,而是怕,又是一場徒勞。他太需要一個人來告誡他,安慰他,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但是,看起來,這裡沒有。
“嘿!有人麽!我叫理查德!我想要借宿!或者找個向導來聊聊天!有人麽!”
喉結上下滾動,理查德跨越了大門的殘骸走進村落。
正值晌午,石塊鋪就的村中大道,本該熱鬧喧嘩的大道此刻一個人影都沒有。一具具屍體死狀各異的倒在地面上,
空洞的眼神仿佛都在看著理查德,在質問他,在對他發出不甘的呐喊。為什麽!為什麽你現在才來! 這是理查德的幻覺,他自己知道。但是,他也在問自己。為什不早點來!看他們的屍體的樣子,發生這種慘劇的時間不超過三天,也就是說,如果他早來三天,起碼,起碼他能救下那麽一兩個人!三四十天的孤獨行程,讓理查德深刻認知到了,同伴,同類是多麽的重要。而能孤獨前行的人,又是多麽強大。起碼,現在他不行,他做不到孤獨前行!
“有人嗎!”
他發出怒吼,戰錘脫手,重重的砸在地面,把堅硬的石塊鋪就的道路砸出一個坑洞。咒罵一聲,理查德開始對於村子進行探查,他想要看看有沒有生還者了。現在,哪怕救下來一個,哪怕半死的,他也能做點什麽。
是的,他不是聖母,也不是什麽光偉正的人。但,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有哪個就是那麽的鐵石心腸。這等慘劇,這等令人發指的獸行。理查德看著地面上,那個被刨開肚子的焦屍,她肚子裡本來應該有個孩子的,但是現在,孩子呢?她的肚子被人強硬的刨開,屍骸被化作焦屍。
“這裡是,地獄!”
理查德用著發抖的聲音低聲咆哮。轉了一圈,理查德沒有發現一個生還者,他進入民居,鮮血,殘屍成為主流。面無表情的從民宿中走出來,理查德放棄了。這裡,已經化作了死域。如果是在靈異小說裡,這裡可能會誕生數不盡的厲鬼、惡鬼和鬼王。但,這裡不是。如果做出這等惡行的人中有著法師或者其他的職業者存在的話,甚至,他們的靈魂也會被人百般折磨,最後灰飛煙滅。
能說什麽?能做什麽?
原本的欣喜、歡喜盡數化作苦澀和憤懣,一股滔天的怒火席卷了理查德的內心。這股怒火,源於對現狀的憤怒,也源於遷怒。如果沒有這些事情,也許自己應該能坐在太陽下,坐在這條大道上。和農夫們聊聊天,吹吹牛。也許能和來往的孩子們說說話,告訴他們,自己一路走來乾掉了多少怪物,還能用自己的戰錘讓他們對自己發出尖叫和羨慕。
甚至可以用自己清洗完畢之後的盛世美顏, 讓一眾村婦化作自己的腦殘粉。
他本來可以有一個美好的下午,一頓不算簡陋的午飯和晚餐,也許還會有杯麥酒。然後有一個可以讓自己安眠的,不算柔軟的床榻!但是現在。“全都沒了!都被你們毀了!混蛋!”
理查德眼裡布滿了血絲,他要讓犯下這等惡行的畜生,接受來自他,理查德讚德羅的審判!聖光給理查德鍍上了一層淡金色。他怒了,聖光在周身泛起波濤,在回應著馭使者的滔天狂瀾。
回頭,看著遍地殘垣,滿目屍骸。理查德收起了戰錘,他要給這些慘死者們,做一個他最後能做的事情。讓聖光,給他們安眠。然後讓他們回歸天地。
殘酷麽?這就是異世界。生不由己,死,不由己,甚至死後靈魂、屍體同樣不由己。是的,這就是異世界。
理查德不顧髒亂臭,他抱起了一個焦屍,把他放在了一個空地上,他打算把所有的屍體聚集在一起,然後一起解決。此時,一陣哢哢的聲音穿入他的耳朵。
迅速轉身望去,理查德看到了好幾隻一米多長的節肢昆蟲一樣的生物正對著屍體,對著理查德發出鳴叫。他們有著昆蟲的外觀,卻也有著可怕的圓環狀的大嘴,像是蒙古死亡蟲的頭部。張開嘴,圓盤一樣的利齒一層有一層,看起來是如此的可憎。
理查德滿眼的血絲尚且沒有退去。一腔怒火沒有發泄,索性抓緊了戰錘,露出了自己偏黃的牙齒。
“來啊!起舞吧!我用你們的血!澆灌一朵,獻給亡者的死亡之花!來吧!起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