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大的城市有著一道黃土累積的矮矮的城牆。不算太堅固,但阻擋一些夜行生物已經足夠了。就算是食屍鬼這種具備優秀的彈跳能力的食腐生物,守衛的民兵和護衛隊也能做到一開始的居高臨下的打擊。對於這麽一座,看情況,常住人口不到一千人的城鎮來說。已經足夠了。
就算是在沒有腦子的食屍鬼,也不會襲擊這種城市了。而且,有這種規模的城市,勢必會清剿周圍具備威脅性的生物。食屍鬼這種荒原常見的食腐生物是重要目標之一。
如果,如果這座城市是像是往昔那般繁華的話。也許,理查德會興高采烈的站在城門口對著身後並沒有的攝像機饒有興致的配上一陣旁白,並且不會在乎周圍人的白眼。但,這裡不是。
遠遠的,尚且距離小城還有上百米,理查德就聞到了血腥味。這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中了什麽詛咒了!走到哪兒死到哪兒。如果說,小學生柯南,是走到哪兒就死一兩個,那麽理查德現在就是走到哪兒死上上百人!甚至,上千人!
這座小城,單純的從面積判斷,常住人口就在千人以上了。
理查德腦子裡閃過一個想法。
如果這是戰亂、怪物的襲擊、野蠻人的入侵或者流寇的原因導致的話。那麽,這代表著。這座小城,是周圍起碼十好幾個村莊的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出現了類似的情況,那麽可想而知。四周十幾個村莊的人不可能能都迅速的被人殺光。勢必有人會拖家帶口來到這座小城,參與防守。人越多,他們的安全感就會越高。
但,如果敵人足夠強大。那麽包團的‘老鼠’們,就會讓他們越發的感興趣!這也是必然的。世界上從沒有絕對。就像是水火。水不一定永遠克制火。因為火焰太猛烈,同樣可以焚天煮海。同理,大水滔滔,也能重塑世界桑海桑田。
慢慢靠近城鎮,越是靠近,這個城鎮的血腥味就越發濃厚。城門口挖出來的一條不到兩人高寬的護城河,此刻已然血紅!
理查德瞪大了眼睛,在夕陽下。如血般粘稠的護城河裡,沒有波瀾沒有流動。如同死水一般。血紅色的河水裡,盡是屍骸!滿目的屍骸!理查德看的雙手都在顫抖!裡面有嗷嗷待哺的嬰兒,有花季之年的少女。有白發老者,有身穿甲胄的士兵。他們都死了。有的怒目圓睜死不瞑目,有的甚至在睡夢中就死於非命。
“我該說什麽?我該說,這群天殺的!真有道德麽!不用我清理屍體了麽!”
理查德的聲音在顫抖,他憤怒到了極點。怎麽會有人,能對同族做出這等慘絕人寰的事情!屠殺,屠殺,屠殺!這是赤裸裸的屠殺!毫無疑問,理查德在護城河裡沒有看見半點武器的影子。這代表著,這些人都放棄了抵抗。在絕對強勢的敵人面前,他們選擇了拋棄一切,只為了活著!
但是,獸血的野蠻的冷酷的殘忍的敵人臉上掛著嗜血而又殘忍的冷笑,依舊命令著麾下如同野獸一樣的手下,屠殺了這些手無寸鐵之人!
“惡鬼!”
理查德雙手握著血跡斑駁的護城河橋的木質欄杆,低聲吼道。他的聖光伴隨著心情瘋狂的湧動,就像是理查德第一次獲得聖光時候的戰吼。委以此身,殲除邪魔!他要去,殺人!
提起了戰錘。理查德邁著步子走進去,他要看看,到底是那路的毛神,在乾這種事情!就不怕自治領的大軍圍剿麽?就算自治領的軍隊不夠,萬一真的事情鬧大了,
領主向皇帝求援。帝國大軍一到,就算是傳奇也要跪下來想皇帝的意志低頭懺悔! 光鑄鐵打造的戰靴踩踏在堅硬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在城中回蕩。再走兩步,這清脆的聲音蕩然無存。理查德低頭,他好像踩進了水裡。低頭看去,理查德才發現,這不是水,是血!順著血液的溪流望去,理查德看到了遠方,高高堆積起來的屍體。那裡,那裡應該是一個巨大的噴泉廣場才對。
而且,最重要的。以犯下這等累累罪行的人來看,是不可能良心發現把屍體堆積起來的。他們是天生的惡人,是最惡毒的存在。比之惡魔魔鬼還要邪惡的厲鬼!他們,全部應該接受來自聖光的製裁!在聖光中,迎來他們的結局。他們充滿邪惡的靈魂,會在聖光中徹底湮滅!
理查德想到這這幫罄,南山之竹惡難書,傾,東海之水惡難洗的雜碎。心裡就浮現出一縷陰霾。他有點太過憤怒了。聖光是平和的,再惡毒再罪惡的事情,聖光都是平和的,它像是更高階層的存在,用著平等的眼光看待每一件事。雖然它有立場,但那是它的行為。聖光本質是不會因為罪惡而變得高亢憤怒的。變得憤怒的是人。
而人的情緒太過激動,那麽與聖光契合度不夠,是有可能會滑落實力的。這就要求了聖騎士,在某種程度上,要向著聖光靠攏,真善美。這是聖光在大方向上的傾向。
平複了下心情。理查德繼續向前走。
巨大的屍堆,看起來已經有好幾百具了。如果不是那些雜碎乾的,就代表著,周圍肯定有活人!這個活人在,收屍!乾的是和理查德之前一樣的事情。看著血跡,理查德蹲下身子,脫掉手鎧,用手指輕輕一捏。血跡雖然有些暗紅,不新鮮了。但,痕跡是新的。無疑,這是人剛剛拉著屍體造成的痕跡!
有心想要叫兩聲,但是,理查德又怕打草驚蛇。萬一不是什麽正派人士呢?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屍體有時候比活人更加吸引一些人的注意。比如,法師!除了亡靈法師, 很多正經學派的法師們同樣對於屍體很感興趣。不僅是,法師們可以在死去不久的屍體上抽取靈魂。而且更重要的是,法師們每一天放棄永生這種愚蠢的想法。多少屍體都不夠他們用來做復活試驗的。
理查德悄悄的爬到一件屋子的頂端。這是附近比較高的房子了。趴在這裡,理查德差不多能俯瞰半個小城。
遍地屍骸,這裡比理查德想象中的樣子,更加像是地獄。突然,理查德看到了一個女人。一身血袍的坐在遠處的一個類似神殿的門口,衣襟大開,懷裡抱著一個血糊糊的東西,像是肉團?看樣子,是在哄孩子?另一側,發出稀裡嘩啦的聲音。一個男人表情麻木的拖著兩個人的屍體從一件屋子裡走出來。
他看起來身上沒有什麽傷口,目光空洞。渾身的血漬,應該是源自於屍體上的。理查德想要下去和他們聊聊,到底怎麽回事。但,他忍住了。他想要看看,還有沒有別人了?會不會有敵人?趴在屋頂,理查德仔細觀看著他能看到的一切。
這時候,一聲低不可聞的哼唱傳進了他的耳朵裡。目光敏銳的投向聲音的發源地,他看到一個穿著仿佛公主袍的華麗的裙子的女孩。她精致的像是仙女!可她的手裡,卻有著一朵血紅色的花!這朵花,每當這個女孩兒走過一具屍體,就會抽取一縷血液上去。讓花朵變得更加嬌豔!而女孩的臉上,帶著微笑,蹦蹦跳跳的。絲毫不見傷悲。
理查德握緊了戰錘!這個邪意的場面,容不得他不把這個小姑娘當成反派!她手裡的花,那是盛開在‘地獄’的血色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