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著牙,理查德用盡了全力也沒法掙脫把自己吊起來的黑色陰影觸手。他放聲大叫。
簡直丟人啊!他又不是美少女!他不會巴啦啦能量,黑魔仙全身變。他和觸手沒有緣分的啊!
“爸!我錯了!”
博瑞安冷笑一聲,錯了?我看你還是沒錯,你要是真的認錯就不會說我錯了,你會直接跟老子講要去參加法師的學習了。
理查德看著爹媽一人手裡一根皮帶,悲從心來。
上輩子,理查德叫王懷楚。他自認上輩子的幼年經歷已經是慘不忍睹了。比如,還沒上小學的時候,自己皮的要死,爹媽要趕集去賣東西。那會的農村集市早的很,爸媽有沒心思帶著個淘神的玩意。
於是乎,家裡曾經用來拴著牛的繩索就有了新的用途。因為怕倒霉孩子大人不在家,自己再去玩兒水掉進家裡旁邊的荷塘裡去了,老王夫妻就很有創造力的選擇,把繩索系在了理查德的腰上,另一邊系在了家裡結實的要死的大門的鐵環上。
那是理查德頭一回知道自家大黑平時是什麽感覺。
對了,大黑是條狗。肩高一米二的超級無敵大土狗,渾身毛發油亮。也不愛吃狗糧,當年也沒狗糧給它吃。在理查德上初中的時候壽終正寢,然後皮被老王拔了下來釘在老家的院牆上,說是辟邪。
肉被醃製起來,冬天被燉成了狗肉火鍋。博瑞安當年欺騙理查德,說那是羊肉。等理查德興高采烈的啃了兩塊肋排之後,才笑眯眯的說,那是大黑,被你吃進肚子了。
然後讓理查德狂吐不止,回憶起大黑當自己狗腿子的點點滴滴,理查德也是從那個冬天開始,發誓。從此再也不吃狗肉,也不養狗了。
至於最悲催的經歷,大概是小時候,理查德拿著鐵剪刀,沒有絕緣層的那種去剪電線。其實理查德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小時候那麽皮,膽子那麽大。
然後,先是被蒂娜一邊哭一邊打,再然後等到博瑞安回來之後,面無表情的拿出了那根曾經栓過理查德的繩索。
真的給他吊了起來,吊在了門梁上,用他的牛皮褲腰帶抽的都哭啞了。這是理查德當年最反感的事情。
如今,到了新世界。顯然,博瑞安同志有了新的懲戒手段。一環法術,次級陰影之觸。陰影之觸本來應該是個三環法術的,不僅具備強力束縛效果,還能不斷的吸取束縛人的體力讓他難以掙脫。怎麽看,這個法術都不是很正經,而且和美少女很配,很搭。
不知道博瑞安為什麽要學這個陰影流派的法術。也許他就是傳說當中的魔仙堡的王?
至於次級陰影之觸,這就是個全面弱化版本的陰影之觸。該有的能力都有,但是全面弱化。可能是某個陰影學派的無聊法師創造出來給心慕美少女,卻又沒有實力的小法師們的一些福利吧。
但,這對於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來說,這法術是個無法逾越的束縛。理查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個仿佛腦袋上都冒出犄角的大魔王朝著他一步步的靠近。
一陣劈裡啪啦的抽打之後,理查德整個人呈現出大字型躺在地面上,像是個死人。一動也不動。他被打自閉了。
不過這並沒有讓他減少對於聖騎士的向往,反而更加濃烈。
其實在以往的正常向的敘述中,聖騎士一般代表著光明,他們恪守騎士守則。他們正直勇敢忠誠善良,他們為平民拔出鞘中利劍,也為光明奉獻一切。簡而言之,他們是騎士中的騎士,
是一切的美好的化身。符合所有人眼中的,光明使者的身份。 但,理查德接觸的聖騎士什麽個什麽形象的?
第一印象,厚!疊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可不是笑話。一手聖盾術,頂著龍息屁事沒有。背後掛著個聖翼守護,勞資能從最東邊的戰場莽穿到最西邊。你們來打我啊!再被一群壯漢圍毆四五個小時候,站在幾個累的口吐白沫的男人中間,他站起來,渾身雞蛋殼一樣的聖盾還沒撤銷,啐!你們就沒有一個能打的麽.jpg
第二印象,阿婆,阿婆克烈!一群大肌霸,扛著比自己還高的巨大錘子,一聲怒吼阿婆克烈,管你什麽BOSS啊。阿婆克烈之下,眾生平等。
如此攻守兼備的職業,為什麽不去選擇?
理查德躺在地上,對爹媽做出無聲的反抗。博瑞安冷哼一聲,把皮帶丟在地上,氣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著。他對兒子的表現很不滿,加起來也三十多歲的人了。孔老二怎麽說的?
三十而立!你倒是成家立業啊,倒是擔起來責任來啊。什麽都不懂的玩意!氣死老子了!瑪德我今天非把他打出屎來不可!不行不行,我是法爺,要優雅。
蒂娜走過去,聖光的滋養和精細的保養護理下,三十歲多歲的她有著二十出頭的面相,是個十足的大美人。她伸出手拉起兒子,給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你真的很想當聖騎士?”
理查德點頭。
“是的。我真的很想當聖騎士。”
“那你考慮過你自己沒有?考慮過你爹媽沒有?”
蒂娜平鋪直敘的開口,沒有激動沒有憤憤不滿她只是在告訴兒子,你考慮過沒有。如果沒有,那就要考慮一下。如果真的考慮了,那就再考慮一下。當然,如果你真的考慮好了,那就考慮好了,他們不會去幹涉什麽的。
老王夫妻也不是那種一定要讓孩子走自己規劃的道路的那種夫妻。他們的擔心,在新世紀那是無稽之談,在這裡,那就是必須要考慮的問題了。教派之爭,或者說,信仰之爭、神明之爭。
理查德一家子級別還是太低,老媽蒂娜讚德羅,初級聖光牧師,老爸博瑞安安迪森,初級法師。他們可能接觸不到神明之爭這麽高大上的玩意。但,信仰教派之爭是確切存在的。
最簡單的比方就是,烈陽教會和聖光教派的爭執。烈焰教會對聖光教派橫挑鼻子豎挑眼,怎麽看怎麽不順眼,要不是聖光教派克制的不像話,早打起來了。而且,這還只是在薩爾納城。
整個圖鐸帝國中,薩爾納城排不上前二十。但就這麽一個城市,聖光教派的擴張就已經讓烈陽教會不滿的快要打起來了。一旦聖光教派朝外擴張,而理查德又成為了聖騎士。那麽,他就勢必會被打上聖光教派的烙印。
無論將來怎麽樣,一旦教派戰爭爆發,那麽就等於是把彼此打入了異教徒的身份。那些本土教派會幫誰,不言而喻。兄弟鬩牆外禦其辱,或許圖鐸帝國沒有這句諺語,但,相同的道理大家都是明白的。
從新世紀走來的老王夫妻對於信仰戰爭太熟悉了。十字軍東征,是怎麽對待異教徒的?火刑架?秘密宗教裁判所?而放在這片大陸,一旦聖光教派落敗,理查德的下場只會更慘。因為聖騎士,是聖光教派的核心。
理查德沉默不語,他決定了的事情,絕對不會改!撞到南牆也不會改!他發誓,絕對不會牽累父母,也發誓,絕對會守護自己的父母!
他知道母親的擔憂,好歹都是個成年人了。哪裡不看不出來母親的擔心,但是,他可以躲避,那麽母親呢?她是聖光教派的牧師,是的她可以改信。但,理查德相信。他見過的最狂熱的信徒,都沒有那些法納摩遺民們狂熱,特別是上一輩的法納摩遺民。
蒂娜一旦背棄了聖光的教義,理查德怕第二天早晨起來,蒂娜就被不知道哪兒的戰錘給錘爛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