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事情,其實我不是很在意的,城衛官閣下。因為,你知道的。我和萊因哈特那家夥有關系,但是,我終歸不是他。那是你跟他的約定,其實和我沒有太多關系。”
理查德搖頭,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會很容易的。就算是他,就算是遠在薩爾納城的父母和看似無敵的大主教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需要煩心。如果。你和每個人都極其信任。帶著無盡酒壺,和每個人說一句。我有酒,你有故事麽?那麽,估計走個幾十年,你剛出薩爾納城沒多久。
因為,成年人啊。光是活著就已經用盡全部的了力氣了。每天在所謂的,現實的泥潭裡摸爬滾打,然後幾度想著死亡。可是,終究沒有這個勇氣。只能苟活著,然後在夢裡憧憬著更美好的明天。
這就是現實。
理查德不想要再去談及夢想什麽的了,那不是他能奢望的事情。他隻想要完成他的約定而已。如果說,為了帶一匹馬回到老狗萊因哈特的家鄉,他要付出很多。那麽,他多半會直接放棄。因為,這在理查德看來,一點也不值得。
“真像啊。”
老頭子紅著眼眶看著理查德,就那麽靜靜的看著。高大的宛如鐵塔一樣的身高。一臉的胡須,雖然理查德要遠比萊因哈特要矮上一頭,又比他帥了很多。但是,在老頭子眼裡。他和萊因哈特那條老狗,真的很像。
四十一年前,在大軍即將開拔前往征討屍焚大平原的時候,他才知道。他這個奇姆堡的明日之星,原來是別人推出來的犧牲者。因為,所謂的新兵營統帥,是需要帶領著軍隊深入屍焚大平原的。
當時的恐懼,就像是黑夜裡的影蛇一樣,在嘶咬他的心臟。他滿腦子都是家族的延續,是剛剛結婚的妻子。如果不是僅存的家族榮耀告訴他,絕對不能當一個逃兵。他甚至會直接逃走。
後來,萊因哈特看到了之後放棄了他在外圍警戒的職務。他頂替了他的職務,進入了先鋒軍團,擔任第二支隊副隊長的職務。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他還很清楚的記得,在萊因哈特答應了他,交換任務的時候。
他滿心雀躍,然後發誓,會把他當作親兄弟來看待。並且說了,回來就申請讓萊因哈特成為貴族爵士。並且幫助他,遷移搬家來到奇姆堡。然後兩家世代聯姻。但是,萊因哈特那條老狗,可真是個現實的家夥。他讓自己留下了欠條,欠條是。他在任務裡得到了多少賞金,他都要給出三倍的報酬才行。
可是,在先鋒軍團討伐一路順利的時候。就在他以為什麽都會很快結束的時候。連續六天的大暴雨讓先鋒軍團徹底和外圍的後備軍團斷開了聯系。當天空重新放晴的時候,數不清的食屍鬼大軍和亡靈從屍焚大平原衝擊而出。後備軍團圍剿了整整一個月,幾乎把當時的屍焚大平原的高階亡靈斬殺一空。
隨後就是堪稱可怕的宮廷變動,軍團再無力前去營救。所有人都上了陣亡烈士的名單。而他,在輾轉一個多月後,找到了老狗的戰馬。但是,它已經沒有主人了。曾經不止一次想要進入屍焚大平原,進去找找。但是,死亡的恐懼讓他裹足不前。
四十一年了,那條老狗,如今變成了一捧骨灰回來了。
老頭子想到這就想要流淚。萊因哈特,你這個該死的家夥。不是說自己天生強運麽!為什麽不活著走出來?如果你活著走出來,看到我把你的馬兒叫做老狗,你會動手揍我麽?
“好了,
城衛官閣下。” 理查德很不客氣的打斷了老東西的回憶。
“您可以告訴我了麽?我要怎麽做才能帶走那匹戰馬。多少錢,我可以出。但是,如果想要我去當兵。這不可能!我不可能停留在這個地方的。這點,我希望您明白。這是底線。”
老頭子擺手。
“我已經不是城衛官了。叫我喬伊思,或者杜威都可以。杜威喬伊思,我這個可恥的逃兵的名字。那麽,可以告訴我你的姓名嗎?我可以看出來,你是個有著良好家教的人。”
“理查德,理查德讚德羅。”
“讚德羅?我好像是在哪兒聽過,雖然暫時想不起來,但是,你是貴族吧。那麽你應該明白貴族間的規矩。你要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什麽。正常來說,我應該收下你的金圖鐸然後讓馬兒跟你走。去到遙遠的舊日綠鑰領。但是,這匹馬對於你,對於我都絕對不是一匹普通的馬兒。所以,我的要求很簡單,幫我除掉那隻豺狼人!”
“豺狼人?”理查顰起眉。
豺狼人屬於類人型生物,智商低劣,但是具備一定的社會性。如果說,那個地方出現了豺狼人,那麽這個地方多半有不少的豺狼人存在。他們屬於群居動物,具備很強的領地意識。堅韌的皮毛讓一般的弓矢對他們基本沒什麽作用。特別是入了職業等級的豺狼人。
他們擁有更加強大的體魄,銳利的爪子可以輕易撕開鐵甲。嘴裡肮髒的利齒攜帶著病毒病菌,被法師們稱為,嘴上攜帶著蠱毒。在理查德看來,多半是狂犬病。但是,發作的時間很快。基本要不了一天就能讓普通人死亡。
這種東西,一般的軍隊還真的沒辦法。但是。
“奇姆堡是開拓騎士堡壘,肯定保留著開拓隊的。開拓隊一般都是由開拓騎士後人來充當的,要求是全員為中低級職業者以上的。一群豺狼人而已。想來,是因為食物短缺在遷徙。讓開拓隊帶著奇姆堡士兵很容易就可以搞定了。為什麽要我出手?你想要通過我達成什麽目的?”
杜威喬伊思眼簾幾乎要合在一起,顯得老態龍鍾。
“是的, 奇姆堡保留著開拓隊的編制。當代的開拓隊隊長是奇姆堡城主,當年的開拓騎士家族的長子。中級騎士。但是,他們都不在。奇姆堡的城主帶著開拓隊,一起去參加了東境實權伯爵,墨菲伯爵的長女生日宴會。沒有半個月,他們回不來的。但是,我等不了半個月了。三十天的時間,起碼會有超過數百人死在那群豺狼人手裡。我杜威喬伊思,曾經是個逃兵。但是,我沒有多久好活了。不想等到我下去了,連吹噓的東西都沒有能和那條老狗說的。所以,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人,來帶著我,一起征討豺狼人!能從屍焚大平原活著走出來的男人,理查德鎮讚德羅,你能做到把!”
杜威喬伊思這個時候,才像是一個曾經身經百戰的戰士。雙眼裡是燃起的熊熊戰意。
“杜威先生,杜威老先生。需要我提醒下你的年齡麽?你的身體機能已經下滑了很多。沒有在壯年期達到高級戰士的你,沒有接受第二次的洗禮。你現在甚至不如一個學徒級的騎士。你會死在你的征途上的!”
理查德語氣嚴肅。
但是,杜威喬伊思顯得更加嚴肅。
“理查德!這就是我的覺悟,這就是杜威喬伊思的覺悟!我曾經是個逃兵,我甚至不敢去綠鑰領看看老頭的妻子,我怕!所以我一直在欺騙自己,說老狗會回來的。我等了四十一年,等來了他的死訊!現在,我要像是一個戰士一樣赴死。這樣,起碼,比我去見萊因哈特的家人來的舒爽。如果,如果我沒死的話。理查德,我會和你一起上路,去看看那條老狗的家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