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兩個大老爺們坐在半透明的白色光幕下對視而坐。旁邊是一個寬有約半米,高兩米多的孔洞。
一個身高一米九多,坦露上身,結實的肌肉,汗流浹背。濃茂的胡須,在泛白的天際下閃耀著一種叫做荷爾蒙的光輝。
一個一米八多,坐在地上,手撐著六十多公分的戰錘。長相英俊,右眼眼角下有一顆細小的黑痣,在白色的肌膚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散發著神秘的電力。
兩人對視,從愕然,到對視而笑再到哈哈大笑。直到理查德覺得有點不對勁,他發現,貌似,好像,這個場景,怎麽看都有點GAYGAY的。於是,他停止了笑聲。均勻的吐息,他開始恢復體能。
“小子,你是打哪兒來的?”
萊因哈特直接把大劍插在地面,靠著筆挺的大劍脊背坐了下去。一夜,他累的夠嗆的。不過好在,昨晚有理查德的幫襯。不然。他守著這個缺口,將要面對好幾個高階亡靈的圍攻,而不是他蹦出去挨個點名了。
那樣,不死也要廢了半條命。
加上,昨晚理查德的表現相當讓他驚豔。他基本沒見過這種類型的人。一看長相和穿著打扮就是貴族家庭,卻偏偏像是個真正的戰士一樣,剛毅、勇猛!別管嘴上怎麽說,在戰場上,站到最後的男人,就是一個最勇猛的戰士。
“薩爾納城!”
理查德咽下一口唾沫,他太渴了。喉結滾動,看著四周。
“老狗,有沒有水!”
老狗,這是萊因哈特的自稱。據他說,他本來就叫野狗,後來長了胡子,別人就叫他老狗。至於,萊因哈特這個名字,他沒說是怎麽來了。姓氏嘛。理查德根本沒問。
看似勇猛可靠的萊因哈特,根據他的言談舉止,基本可以確定。他是個平民甚至貧民或是奴隸的後代。這種人,是不會有姓氏的。理查德不是小孩子,他不會哪壺不開提哪壺,找人的沒趣。
“酒沒有!水管飽!”
萊因哈特裂開嘴大笑,伸出蒲扇大小的手掌,拍在理查德的肩膀上,然後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咚咚咚的跑到一個簡陋的小屋子裡,搬過來一個木桶。
“這是山泉,看見沒。饒過這個巨石洞。後面有小溪流,溪水是暗河的水。乾淨!”
萊因哈特拿起了木桶裡飄著的木瓢舀了一瓢水,噸噸噸的喝下肚,然後把木瓢遞給理查德。理查德倒也不在乎,有聖光在,什麽小毛小病睡一覺也就好了。他接過木瓢,學著萊因哈特的樣子,噸噸噸的喝下肚。
“嘶!啊!活下來了!暗河?地下河吧!水真甜!”
“地下河?那我不知道,你們貴族彎彎繞繞多的麻煩死了!成年洗禮就洗個澡,你們都能叫一大堆人去洗個一天!朗姆酒不叫朗姆酒,非得取個名叫綠鑰朗姆酒!就你們最麻煩。”
萊因哈特坐在地上,大大咧咧的吐槽。絲毫不在意理查德的貴族身份,畢竟在他看來。理查德已然是個托付過後背的戰友、同袍了。
“有趣,你居然知道綠鑰朗姆酒!”
理查德也一臉的笑意,這個大老粗也不是大老粗啊。要知道,綠鑰朗姆酒是綠鑰家族產出的朗姆酒,如今已然成為了絕品。因為,綠鑰家族,早在三十四年前就被皇帝下令,以背棄皇族、謀逆和背叛人類為罪名,全族上下全部被斬首。據說,腦袋現在還掛在黃金之城塞納的北門城牆上。
“我不止知道!我還聞過!那滋味!嘖嘖嘖。
”萊因哈特滿是陶醉的搖頭晃腦,看起來頗為搞笑,“等我回家了,一定要搞上一杯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理查德倒也沒有嘲笑萊因哈特,目前的綠鑰朗姆酒,基本絕跡。也就是聽聞,南境守護大公的次女洗禮儀式上,搬出來一大壺的綠鑰朗姆酒,被一群人吹上了天。畢竟這東西,已然是有價無市的東西了。
“對了,理查德,你怎麽想起來跑到了這兒來?屍焚大平原很危險的。”
萊因哈特打趣了一會,很嚴肅的對著理查德問到。他知道,理查德的水平不錯,對比他曾經的戰友們,可以說。理查德絕對是精銳。但是,就算是大隊的士兵集群進入屍焚大平原,如今也已然除了他就全軍覆沒了。他可不覺得,一個中級職業者就能在屍焚大平原橫著走了!
“我走錯了路,搞錯方向了。你得知道,我本來打算去黃金之城塞納的。得順著薩爾納城一路向北走。結果,你懂得!”
萊因哈特哈哈大笑,這得是多路癡的人才能跑著跑著偏離了那麽大的要道啊!就算他沒去過薩爾納城,也聽說過,那輝煌的要道。來往車馬不絕,隨時隨地能看到騎著馬疾馳而過的信使。這都能跑偏,也算是符合了萊因哈特那偏激思想裡的,貴族都是廢物的想法。
“老是再說我,沒什麽意思。”理查德覺得下次再跟人討論這些問題,他就是傻子!他把話題轉回到萊因哈特身上。這家夥身上有很多疑點啊!
“說起來,你實力這麽強,你為什麽不跑出去啊!你要跑出大平原很簡單的吧。那個高階的亡靈巫師也攔不住你。你完全可以出去搬救兵啊,或者運作下,當個將軍什麽的。畢竟,你現在是對屍焚大平原最了解的權威了。很好運作的。到時候,衣錦還鄉啊!”
理查德錘了萊因哈特胸口一拳。他沒說什麽失敗,這不可能。帝國正處正午,陽光熾烈。妖魔鬼怪無不聞風而逃,傳說裡第一紀元統治世界的白銀精靈們,在帝國強大的兵鋒下也只能退守偉月大森林。
一個屍焚大平原?就是一百個一千個,只要帝國想。帝國士兵就會忠誠於皇帝的意志,把食屍鬼們和亡靈們擺出最恭敬的姿態, 對無上的偉大帝國皇帝表達發自內心的敬意和愛戴。
“我不能走。說起來這個,我得拜托你,理查德。”
萊因哈特難得的表現出局促的表情。
“我已經不小了,我今年已經二十九了。”
“二十九?你看起來可一點不像是二十九,像是三十九!”
“別打岔!我得珍惜好姑娘你知道麽理查德。我家裡很窮,所以剛成為了戰士,我就和家鄉的維娜約定好了。等我這次參軍,賺夠了錢,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娶她。現在,已經過去快三個月了,半年了理查德。我不能讓她這麽等我!她,她有了我的孩子。”
理查德覺得,萊因哈特就是明擺著在立旗幟了。
“所以你為什麽不會去?”
萊因哈特指著背後的巨大山洞,山洞被茫茫白金色的聖光籠罩。
“當時來的人,不只是我們三支大隊來討伐屍焚大平原,我們帶了很多的拖油瓶。帝國的貴族們。他們打算來一場鍍金之旅,他們給出的報酬太豐厚了!我們都沒法拒絕的!他們帶了很多女眷。只是,我們都沒想到,會損失的這麽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理查德,我不能走,我得留下來保護他們。你,你出去之後幫我求援。相信我,這裡面有一位綠鑰家族的貴種!他們肯定願意的!”
理查德被驚的做起來了!綠鑰家族的人?還半年前!綠鑰家族三十四年前就被新人皇帝澤拉圖下令全部處死了!
雙眼看著萊因哈特一臉認真的表情,理查德隻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