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遇見了什麽。”

　　法弗納大主教的聲音從理查德背後傳來，一樣的溫厚敦醇，像是家裡的老爺子再問孫兒輩，今天是不是又惹到什麽人了一樣。沒有責問，只是簡單的詢問。

　　理查德沒有回頭，只是有點尷尬的抓了抓耳垂。

　　“你遇見了，卡米爾對吧。”

　　大主教雖然是詢問，用的卻是肯定的句式。顯然他很篤定，理查德遇見了這個女人。這個有著一頭異樣的一頭白發的女人。

　　理查德這才轉身，表情顯得有些嚴肅。他沒有去問，大主教為什麽知道卡米爾。為什麽知道卻還不聞不問。他只是很鮮明的問道。

　　“大主教，卡米爾會死麽！”

　　大主教點點頭，又搖頭。

　　“她會死，是根據我們人的認知觀來說的。她會死。但，以更高級的眼光去看，她不會死，反而有可能獲得永生。”

　　“永生?”

　　大主教沒有接上話茬。反而說起了另一個話題。

　　“她和你說過了吧。那場同室操戈的戰爭。”見到理查德點頭，法弗納用著回憶的語氣開口說道。

　　“那是在不算遙遠的過去。大約二十年前。公國上下突然有些人心惶惶，不論是公國軍備還是聖光教派的武裝力量都在快速的增強。卡米爾，那個時候，她還是六歲的幼童，她被上代大公閣下收養，寄養在聖光教堂。”

　　“那時候，我也只是聖徽騎士團一名普通的聖騎士。我只知道，戰鬥來的毫無理由。一開始大家只是毫無休止的爭吵，到後來，大主教也無法阻止聖騎士們的分裂。戰鬥開始了。聖徽騎士團，本應是守衛公國的利劍，引導光芒的燈火，卻在一場場血戰中趨於凋零。”

　　“那時候，聖騎士們分作兩派。一派是以大主教和我的導師，聖徽騎士團大領主為首的堅定派，而另一派是以副團長為首的大量中堅組成的激進派。他們宣揚，只要是力量都可以利用。只要本質是為了和平，為了光明都可以。而卡米爾，就是那位副團長的弟子。”

　　“同室操戈，無法避免。戰爭來的快，結束的也快。當血戰開始三天后，大主教已經開始收尾了。副團長兵敗如山倒，但是他不服氣，他認為大主教被所謂的光的力量蒙蔽了雙眼，於是，他給自己的弟子做了新的洗禮，在她的身體種下了暗影的種子。”

　　大主教收起了笑臉，他輕輕撫摸著書籍封皮上鮮紅的‘懺悔’兩個字。

　　“這兩個字，是大主教耶魯親手寫的，用的他心臟的血。他在懺悔。”

　　理查德大體能理解這種感覺，身為一教之長，沒能阻止同袍兄弟間的戰爭，以至血流成河，親如兄弟的同袍血流漂杵屍骸成山。恐怕，他會夜不能寐的吧。能用這樣的方式贖罪身死，魂歸聖光，應該是他最後的救贖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樣。耶魯大主教做的事情，是更加愚蠢的事情。”法弗納大主教看著書的封皮，仿佛在和前前代大主教耶魯跨越時光對視。

　　“暗影，是耶魯大主教率先發現的。他想要掌握這種力量應對接下來的危機，但，暗影的侵蝕太強烈了。它和聖光完全對立，比之水火更加劇烈。大主教憑借著強大的聖光強行抑製了暗影，並驅逐了它。但，這卻讓大主教在養傷的時候，讓暗影被更多人的發現了。”

　　“大主教知道了這一個事實。暗影的使用越是高深，對人的侵蝕就越來越嚴重到最後，會徹底把人變成幽影生物，

被拉入暗影世界。但，危機將至，他要保證聖光教派的領導，他無法將這一結論宣之於口。只能強力的彈壓以副團長為首的激進派，然後找我的導師商量對策。他們的對策還沒想到，戰爭就爆發了。暗影不止侵蝕了他們的身體，也侵蝕了他們的意志。讓他們變得極具攻擊性，變的暴躁。”　　理查德從沒想過，暗影的先驅居然是這位耶魯大主教！簡直不可思議。他更不可思議的是，耶魯大主教怎麽會做出這麽愚蠢的事情?不過理查德也明白，站在上帝視角，我們總能把事情看得格外簡單，但當真正身處其間的時候，有時候卻會昏招頻出。

　　“戰爭結束之後，副團長自我放逐，沒人知道大主教和他聊了什麽，他又去了哪裡。他只求大主教能救下卡米爾。大主教歸於永眠之後，上代大主教帕洛斯大主教將她托付給我。讓我照顧好卡米爾。教堂幽影卡米爾。”

　　“她身上的暗影並不多，但卻太過深重。近些年不斷的修習聖光之道，讓聖光可以作為輔助壓迫暗影的侵蝕。但，這治標不治本。當她成為傳奇的時候，就該讓她走出門去找辦法了。”

　　“什麽辦法?”

　　理查德探著腦袋問道。

　　“她需要徹底拋棄暗影，才能得到救贖。所以，她需要重新洗禮。一次從頭到尾的洗禮。這是巫師們擅長的地方，而我們已經不是在帝國了。沒有那個資源，只能靠她自己了。”

　　法弗納拍了拍理查德的腦袋。

　　“好了，解決了你的好奇心。你也該回去了。時間不早了，我不希望等會有人告訴我，兩位大公閣下找上門來了。這會讓聖光教派的風評被害的。回去吧。”

　　理查德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換上了一臉的笑容。是時候回家了！這回他保證，每天老爹老娘的混合雙打再也別想讓他從嘴裡蹦出一個疼字！

　　“對了。以後，你除了必要，沒必要來這裡做訓練了。我沒有時間，但我會叫卡米爾住到薩爾納城去教導你。每三個月，我會抽空來看看你的進度的。”

　　理查德在知道了卡米爾沒什麽危險之後，自然挺樂意的。一個中年大叔和一個美麗禦姐，你選哪個?理查德想的是，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就知道，這玩意你根本選不了。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你什麽都不是，你個撲街。

　　手裡抓著一錠二十多公分長，七八公分寬，厚度約有快十公分的鐵錠，理查德樂呵呵的回家了。他已經開始幻想著自己，一手聖盾術，讓敵人無可奈何的場面了。

　　推開聖銀大門，理查德再次回到了薩爾納城聖光教派教堂。守著們的牧師小姐姐對著理查德甜甜一笑。

　　“我以為你會早點回來的。”

　　“大教堂景色挺好的，我就多呆了一會。”理查德笑著回應，然後抱著鐵錠騎上了自己的小馬，慢慢悠悠的走向家裡。

　　而理查德的家裡。蒂娜同志和博瑞安同志則是一臉的笑容的接見著來客。

　　“我是教堂幽影，卡米爾。卡米爾讚德羅，向兩位大公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