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大公閣下,法弗納發出一聲哀歎。像是諸葛丞相討伐中原失利的惋惜,又像是星落五丈原的哀歎,‘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理查德自動腦補了一出,法弗納自小生活在讚德羅公國,對於故國充滿著無限的向往的遊子。他憧憬著公國榮耀的子嗣有一天能夠再次回到應屬於他的位置上,拿起權杖,對著他的子民高聲呼喊,‘為了讚德羅!’也許,那時候,他也會褪下一身的布袍,穿上戰甲,拿起戰錘,響應著大公的呐喊。為了故國,獻上熱血。
搖頭,理查德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作為如今聖光教派的大主教,他早就不是他了。就像是趙匡胤趙大,他就一定想要背叛後周的麽?不一定。就像是曹操,他就沒想過複興大漢麽?但,到了那一步,已經不是由自己選的了。
而且,這些都是自己腦補的,當不得真。至於真正的情況,法弗納到底是怎麽想的,沒人會去問,他也不會去說。
“人體和鐵是一樣的。單純不加任何的其他材料,那麽他的上限很容易就能達到。但,這種上限太弱了。沒辦法對抗邪惡。所以,需要和光鑄鐵一樣,有著另外一種媒介的介入,讓人體成為遠勝從前,甚至成為最強大的個體之一。”
法弗納隨手丟給了裡斯塔一塊鐵塊。
“拿好這塊鐵塊。這會是你接下來的學習任務之一。”法弗納一隻手提著一柄戰錘,短柄四方頭,沒有花裡胡哨的浮雕,只有樸素到了極點的戰錘。
“這柄戰錘,給你用,記住,只是給你用。這是我的老師送給我的,所以我要留著。只是借給你用。”
理查德蔫兒了,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那我以後怎麽辦?”
“以後?不用著急。你以為,你接下來打鐵是幹什麽用的?你需要一步步的用錘打和聖光,把你的鐵錠變成光鑄鐵,而這些光鑄鐵會成為你的盔甲,和武器。同樣的,你的鍛煉也在其中。”
“並不是說,光鑄鐵就那麽容易打造。你需要保證,你每次的錘擊都要恰到好處,而不能掄空錘。就是,只有力氣到了,而聖光沒到。必須保證,聖光附著在錘子上,對鐵錠進行衝擊。只有這樣,你才能在成為中級的職業者前,湊齊你的盔甲和武器的材料。”
理查德撓了撓頭,幾十斤重的鐵錘,讓理查德只能垂手拖著,提起來太費力了。法弗納也沒說什麽。
“你打鐵並非是要成為一個鐵匠。你要學會熟練的運用你身體裡的聖光。每次錘擊,就像是攻擊。只要攻擊到了聖光也到了,那這部分的聯系就到位了。這是運用。另一方面就是,挨打。”
“ ”
理查德看著法弗納,要不是這個法弗納大主教怎麽看都不沒有讚德羅家族的血脈。理查德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要搞死我,好繼承我們家的大公之位了!
“我說過,和鐵差不多的。聖騎士最值得信賴的,除了神聖武裝就是自己的身體。強悍無比的體魄,讓我們聖騎士哪兒都去得了。但,這需要一個過程。你需要不斷的和人對打,挨打,然後讓聖光自動的修複你的身體,甚至融入你的身體,把身體當作一塊頑鐵來打造。最後,堅持下來的,那就不是鐵,而是堅硬無比近乎難以摧毀的奧金了。”
法弗納大主教帶著理查德來到一個戶外的倉庫一樣的地方,裡面感覺起來很陰涼。但,燃起火焰的火爐散發的灼熱感,有衝掉了這種涼爽,一種詭異的衝突感。
“這個火爐,燃燒了很久了。他是故國的火種燃起的火。好好利用吧!打鐵吧,我回去做禱告了。你要打滿五輪才能回家,明白麽?”
“五輪?”
“是的,以你現在的聖光強度和量,你最多可以敲擊不超過六次,然後聖光就會枯竭。你需要休息,堅定信念讓聖光恢復。然後進入第二輪。如此,循環往複,五次。回去前,把鐵塊拿來給我看。我知道被錘擊五輪的鐵塊什麽樣,別想著偷懶,我的小公爵。”
說完,法弗納大主教就走回去了。
這讓理查德看著火爐乾瞪眼,灼熱的火焰讓理查德光是靠近就有種,渾身出汗的燥熱。想了想,理查德把鐵錠放在了砧板上。早晚都要錘的,不如先試試!
“我要是你,一定會先思考。”
清冷的,仿佛帶著二重念唱的女聲,極其富有質感的在空擋的小房間裡響起。理查德似乎能模擬出聲波在這個三面環牆,一面沒有牆的房間裡碰撞,反彈的途徑。
條件反射一樣的,理查德扭頭。
一個有著鮮明的一頭白發的女人敲著二郎腿坐在最角落裡的鐵錠堆上。雙手環抱著胸口,顯得本來就雄厚的資本更加震撼人心。最讓理查德覺得吸引的是,那一雙碧綠色的瞳孔,清冷不帶有任何感情, 精致禦姐的相貌,給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性冷淡。
“看傻了了,現在的聖騎士一代比一代差。”
理查德放下了戰錘,然後一步步的走到那女人的身邊。剛才法弗納大主教在,你不出聲。現在他走了,你就冒泡來嘲諷我。柿子撿軟的捏麽?信不信我乾嚎一聲搖人啊!
“你是誰!”
理查德帶著自己積蓄了十五年的龐大的,名為貴族的氣場朝著女人壓迫過去。但是,那女人仿佛一點也不在乎。她像是靈巧的貓,又像是狩獵狀態下的雌豹,穿著輕甲,輕易的從接近兩米的高度跳躍而下。
等她來到了理查德身邊,俯視著理查德。理查德才發現,這個女人,起碼有著裸高一米七以上的高度。好氣啊!是個人就比我高!
“你在責問我?”
女人帶著清冷的,重聲一樣的二重唱聲音反問道。碧綠色的瞳孔看不到任何的在意,理查德覺得,這個女人是個危險人物。自己最好還是不招惹為妙。
“大主教讓我來這裡鍛煉,你最好離開這。”
理查德扯著虎皮,對著女人虛張聲勢。
“鍛煉?可笑。”女人瞥了眼理查德,眼睛裡滿是不屑。“如果打鐵就能成為一個聖騎士,那聖騎士就是最不值錢的職業。想要成為一個強大的聖騎士麽?衝我攻擊!”
她的聲音堅決,讓理查德生不出反抗的意志,好像是,玄幻小說裡寫的那種氣勢壓製一樣。可理查德還是拐彎抹角的問了句。
“為什麽是我啊!”
“因為,只有你能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