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江聽得是一頭的汗，怎麽罵人呢……

　　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他恍然大悟:“難怪，唉我說……”

　　他想解釋的話都還沒來得及出口，屋門‘嘎’一下又開了，這次老聶頭可沒上回溫柔，他一把抓住聶江做得倍帥的髮型直接就把人給拽進了門:“媽的回個家還易容。”

　　“我錯了爸……”

　　聶江頭皮吃緊，他彎腰歪著個腦袋不住的道歉，老聶頭可一點都不心慈手軟，他手上一使勁，直接把聶江甩到客廳裡，接著還在聶江的屁股上踢了一腳:“說吧，怎麽穿別人衣服回來了?”

　　聶媽媽本來盤著腳坐沙發上看電視呢，見老聶頭突然拎了個人進來她也是一頭霧水:“這誰呀?”

　　聶江有些哭笑不得:“媽，是我……”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聶媽媽的反應跟老聶頭何其相似，她站起來就用小碎拳往聶江身上招呼:“你這死孩子，上哪偷這麽身衣服……”

　　聶江兩個手拎著禮物也沒法擋，只能扭著身子往後退:“沒偷，我自己的……別打了媽，這衣服老貴了……”

　　老聶頭也上去把聶媽媽給攔著:“他這衣服是挺貴的，你讓他把衣服脫下來你再打。”

　　看老夫妻倆沒完沒了，聶江也是無語，他只能站在客廳裡大概解釋了下事情的經過，只不過為了隱瞞騙取孫華成投資的事，他把故事的版本稍加潤色，變成了被老板看起，抬舉自己當製片人助理。

　　老兩口聽得是一驚一乍的，故事講完，聶媽媽還如墜雲霧，她皺著眉看了眼老聶頭，道:“他這話我怎麽聽著跟天書似的，你信嗎?”

　　“你不信又能拿他怎麽樣?”老聶頭是一個活明白了的人:“難不成你還能專門去江淮監督他?過得好過得差是他的事了，你就甭費那心了。”

　　“話不是那麽說，聽兒子講故事也挺有意思的嘛，來來來，兒子，快把東西放下，跟媽媽講講你在江淮的事。”聶媽媽點著頭讓聶江坐下:“不過你小子這次回來好像還真不一樣了，知道給我們買東西，誒！老聶，你看兒子多懂事。”

　　“懂什麽事啊?懂事能給你我買低脂牛奶！我們還不到五十呢。”老聶頭皺著眉頭:“行了，你們娘倆嘮吧，我還得去廚房做飯呢。”

　　老聶頭轉身進了廚房，聶媽媽這邊則把聶江拉到身旁，語重心長道:“兒子，你回來能想著我跟你爸，這點我很開心，可你是成年人，你要學會辨別是非對錯，不管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是假，但媽希望你在外面千萬不要乾違法亂紀的事。”

　　聶江哭笑不得:“我想乾也沒那膽子啊，我從小到大什麽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我才怕呢。”聶媽媽歎了口氣:“你呀，就看著老實，其實膽肥著呢，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有一回偷錢?”

　　聶江一頭霧水:“哪一回呀?”

　　“偷了半年沒被逮住那回。”

　　聶江偷太多次了，他都記不清了……

　　聽老媽這麽一說，他恍然大悟:“哦~~~記得記得。”

　　“你呀，從小偷東西都跟別人家小孩不一樣。”聶媽媽很是糾結，她都不知道自己這兒子是該表揚還是該罵。

　　這個故事還得追述到十幾年前，聶江這人打小就特別聰明，那個時候聶媽媽有個習慣，就是攢鋼鏰，一般回家兜裡有鋼鏰她都是直接就丟茶壺裡，她這個習慣，被他兒子看得是清清楚楚。

　　茶壺不帶鎖，

聶江又缺零花錢，這就正好了，拿唄。　　當然，錢是會越拿越少的，聶江才幾歲大就知道這個道理，一旦有一天老媽發現了，挨打肯定跑不了，為了不讓聶媽媽發現，他想到一個點子——一邊偷一邊往裡存！

　　他往外偷一塊的，往裡存一毛的，茶壺裡的錢你只要不去看基本光聽聲音好像是沒少的，就這麽邊偷邊存的小半年，聶媽媽是一點都沒發現，直到有一次出門買菜拿零錢，當時把錢掏出來的時候聶媽媽整個人都呆了！

　　這真是零錢啊！

　　“你呢，就是愛耍小聰明。”聶媽媽歎了口氣:“你看上次你偷那錢，是，你確實瞞我們很久，但結果呢?當事情敗露，你在你爸的笤帚前還不是鬼哭狼嚎。”

　　聶江能聽出老媽的擔憂，確實，短短一個多月，自己產生這樣的變化，家人擔心也是在所難免:“媽，放心吧，只是老板看得起給我個機會，我又不作奸犯科的，你想那麽複雜幹嘛。”

　　“他憑什麽看得起你呀?”聶媽媽道:“我自己兒子什麽本事我又不是不知道，當時讓你讀書，你就不好好上學，你的頭腦，讀書現在肯定有出息，但你看你，那麽早走出校門，要文憑沒文憑，最後渾渾噩噩多少年?我只是提醒你呀，出門在外人心各異，你別覺得光是你腦子好使，外面比你聰明的多了去了。”

　　“他一個成年人了，他選擇他的人生，自然就要對他的人生負責，你一天到晚瞎操什麽心?養他二十來年還不累啊。”老聶頭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好了先別聊了，小王八蛋還不趕緊去廚房幫我把碗筷拿出來。”

　　看著又多加了兩個菜，聶江屁顛屁顛的去了廚房，老聶頭一直就是這樣，嘴巴上從來都是冷冰冰的，但他的行動卻永遠不會騙人， 外冷內熱，這就是父子吧。

　　吃飯的時候，問得最多的還是聶媽媽，老聶頭則在一旁淡淡的喝著酒，聶江在旁邊伺候著，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跟老聶頭說話，但老聶頭也不怎麽理他，聶江問什麽他也只是嗯兩聲以示回應，搞得聶江很被動。

　　畢竟，從小就挨老頭的訓，他一直在尋求一個可以和父親平等對話的機會，這次好不容易自己的人生有些眉目了，他覺得現在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但距離和威嚴，始終讓聶江感覺和父親之間有一段隔閡。

　　“爸，我怎麽老覺著你不愛跟我說話啊?”聶江說出了自己的鬱悶。

　　“不是不想跟你說話，是不想跟你說廢話。”老聶頭泯了一口酒:“我和你媽是做什麽的?我們就是很普通的工薪階層，你現在做的這個事離我們的生活有多遠你知道嗎?如果你剛才跟我們說的是事實，那我們現在已經沒有能力去教育你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了，你是一個大人了。”

　　老聶頭說到這，第一次給兒子倒了杯酒:“不管怎麽說，我祝我兒子一切順利。”

　　聶江這次回來除了掛親，還有就是尋求一個心理慰藉，畢竟，圍獵孫華成這種事雖然是商業手段，但畢竟自己是在做一個局，不管是獵人還是獵物，只要這個關系一旦形成，那勢必有一方會受到傷害，聶江心裡，沒有安全感。

　　老聶頭可能不懂電影圈的事，但有一點聶江覺得老爸說得沒錯，自己現在做的事，偏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遠了，端起酒杯，聶江喝得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現在，是不是也偏離人生軌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