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田很謹慎,沒少跟凶險的外界打交道,甚至接觸過可怕的凶獸。
羅平丟棄柴刀,證明自己身上沒有藏著其他武器後,王文田徹底放心。
角落裡有尿壺。
羅平沒心情去思考這尿壺為什麽這麽乾淨,更沒興趣了解小廟仙為什麽能不吃不喝不拉撒的在這謫仙廟中生存了十個十年。
在大兄的攙扶下,羅平背對著王文田方便,只是略微抬頭間,迎上了大兄那困惑的神情。
羅平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可羅峰還是不理解他想要幹什麽。
然後在羅峰攙扶下,重新把羅平架到四輪車上,推著軲轆軲轆返回,全程,王文田都目不轉睛盯著他們。
“快說你的感應篇!”王文田厲喝。
羅平緩緩敘述他的感應篇,並反覆背誦了數次,確保王文田能記清楚。
“第十七句,天地有紅塵的後半句是什麽,我沒有記清。”王文田念叨了一會兒感應篇,忽然說道。
羅平道:“原話是‘天地有紅塵,自眾生而生,化念為氣,與萬物合’,而且這是第十六句,第十七句是‘承命者枉,故納紅塵氣而行萬物之間,納氣如體,命可活,知天命’,全文共三百四十二句,還有記不清的,盡管問。”
王文田繼續盤問了幾遍,確定羅平沒有撒謊,這才放下心來。
羅平估算了一下時間,對兩人道:“距離天亮還有一點時間,住抓緊時間修行,我擔心天明小廟回來了,卻發現咱們根本就就沒有修煉法訣,說不定會心生不悅,甚至直接判定咱們不合格,打為凡人。”
三人相互對視,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嚴肅。
羅平率先閉上眼睛,反覆默念他的感應篇,嘗試使用自己身體裡的命格溝通無處不在的紅塵氣,踏上修行路。
知天命,就是命修的第一個境界,以凡人之身,曉悟自身之命,破開凡塵,觸碰真靈,撼動那冥冥中的大門,最終明了自身的一切。
包括但不限於真實命格、壽數、潛能、資質。
按照感應篇中所說,在加上對洞察篇、窺悟篇的粗淺理解,羅平大致知道,這知天命就是命修要面臨的第一個門檻,要是連自己的天命都弄不明白,稀裡糊塗的,根本不可能走的更遠,一輩子只能在知天命的境界打轉,空耗余生。
“知天命……”羅平皺著眉,沉吟了一下,最終率先閉上了眼睛,嘗試去吸納傳說中的紅塵氣。
羅峰瞪大眼睛,帶著警告的意味狠狠瞪了王文田一眼,便站在羅平身邊,也陷入修行狀態。
王文田最後呼喚洞察篇,也開始修行,只要再等一兩個時辰,他就將獲得一切,廟外,王家會把他當英雄和下一任家主對待——雖然他已經看不上這區區的王家了。
廟內陷入安靜,三名青少年都閉著眼睛,緊皺眉頭修行各自的法訣。
期間羅峰起身去方便了一趟,王文田皺眉看了他一眼,安靜等他去了又返回,才重新沉浸到法訣中。
羅平悄然睜開眼瞥了他幾眼,旋即閉上。
時間就在這悄無聲息中流逝。
黎明已經降臨。
三人同時睜開眼,望著逐漸從大門縫隙中透露進來的一絲光線,同時松了口氣。
“怎麽樣?”羅平向大兄問道。
羅峰道:“應該不算成功,我只是模糊感應到了什麽東西,又好像是錯覺……”
“你居然能感應到紅塵氣?!你的命格到是什麽。
”王文田極為嫉妒。 羅峰撓了撓頭,羅平冷冷掃了他一眼,直接轉動四輪車向著大門移動,看上去像是隨時準備打開大門與外界的人聯系。
王文田立刻搶在他前面,惡狠狠瞪了兄弟兩個一眼,心中的惡意幾乎全都擺在了臉上,整個表情都呈現出一種迫不及待的情緒來。
“這次你專門為了接受謫仙祝福而回村的?”羅平平和問道。
王文田冷笑一聲:“當然,我會成為整個王家的繼承人,我會成為仙人,瘋狂報復那些欺辱我的家夥。”
羅平淡淡道:“看來你在外面過的並不好,誰敢欺負你這個王家的大戶子弟。”
“呸,你這一輩子都被囚禁在這小村子裡的,怎麽可能懂得外面世界的殘酷!”王文田越說越激動。
羅平陷入沉默。
氣氛一時間沉寂下來。
羅平只是推著四輪車過去,努力繃直身子,拍了拍王文田的手臂。
王文田頓時冷笑,凶惡地看著羅平。
太陽逐漸露出地平線,黎明到來。
網王文田一臉激動地盯著大門,他已經決定要成為命修,絕不會像他爹一樣退縮。
一雙手已經趁他注意力不集中的時候, 拿著一根繩子狠狠勒在他的脖子上,然後猛的王后一拉!
繩子越纏越緊!
羅平把王文田狠狠勒住,瘋狂地收緊手上的力道,趁著王文田因為本能而拽脖子上的繩子的時候,立刻發力,依靠一隻手把繩子又迅速纏了一圈,讓繩子徹底纏緊!
王文田目眥欲裂,臉上青筋暴起,血管凸出,那整個人的眼睛都幾乎凸出來,布滿血絲,瞳孔卻拚命轉動,帶著一絲深深的不甘和歇斯底裡,似乎要質問羅平為什麽要對他下手。
“咯……咯……”
王文田死命拽著脖子上的繩子,嘴巴大口張開想要呼吸,卻分明感到自身的氧氣正在飛速流逝,生命的火焰也逐漸變得虛弱。
“小弟,你這是幹什麽?!”
羅峰徹底驚呆了!
他傻了似的看著這一幕,對他來說,昨天親眼看著三人去死就已經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現在更是親眼看著平日裡很平和的小弟,居然忽然暴起痛下殺手!
羅平沒有回應。
他拚盡全身的力氣,粗壯的手臂肌肉隆起,手背上血管緊繃幾近爆裂,一點點收緊著繩索,聽著那咯咯的似乎是質問和求饒的聲音,沒有絲毫的動搖。
王文田最終還是死了,羅平沒有松手,又是死命勒了幾分鍾後,才頹廢地松開手,大口呼吸。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冷血無比地乾掉了王文田。
“他因為資質太差,一時間想不開上吊死了,對吧?”
羅平看著驚呆的大兄,喘著粗氣看,忽然露出牙齒,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