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孫尚玉的博學多才,自然知道中年人說的這段話出自何處。
也知道這段話的意思是什麽。
達到至誠的境界,人就自然有前知了。
人的禍或者福將要發生的時候,好的情況,一定能夠預先知道;壞的情況,也一定能夠預先知道。
所以說人能達到至誠的境界,就如同神明一樣,可以神而明之,可以先知先覺。
因為天地間任何事情有其軌跡和預兆的。
普通講算命、看相就是前知,這個叫依通,靠它一種方法來推測。
真的到達了,不需要算命看相,也不需要卜卦,也不需要什麽眼睛閉起來打坐來看,那自然有前知,就是智慧境界。
就是“至誠之道可以前知”。
孫尚玉的眼神瞬間變得極為凌厲。
以她的身份,又豈容得別人告訴她什麽叫做至誠之道。
孫尚玉雙眼直視來人,眸子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她開口冷聲道。
“張自道。像你這種神神道道的家夥真的很讓人討厭!”
靈寶這地方不大。
不大就意味著重名重姓的人很少。
張自道。
如果唐北風在此,就一定會發現這個張自道是那麽眼熟。
可不就是被他差點坑了的那個大叔麽。
他跟孫尚玉明顯認識,而且很熟稔。
也不奇怪。
函谷關鎮就那麽大。
張自道家裡有球磨機,有大碾子,明顯也是做黃金產業的。
如果他不認識一個鎮上沒多遠的孫家大掌櫃,那才會比較奇怪。
不過兩人的關系,又似乎不是很好。
至少從孫尚玉的態度上看,不像是多歡迎張自道的不請自來。
“孫大掌櫃,我沒什麽惡意。
靈感、第六感這東西,人人都有。
但是你最好不要用它。
用靈感、用第六感你就等於走入妖道了。
那你本身變成妖孽,這很糟糕!
你本身因為不追求這個,達到至誠境界,那麽神通就變成智慧了。
不然,你用神通,神通變成妖孽了。
我這個話交代得應該相當清楚,希望你可以注意下!”
面對孫尚玉的冷臉相向,張自道抿了一口茶,笑著說道。
“噗嗤...”
突然,冷著臉的孫尚玉笑了一下。
一笑之下,當真是嬌媚如花。
她纖手抓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之後,她笑道。
“張自道。說吧。你吃飽撐著跑我這裡裝神弄鬼又想幹什麽。該不會就是想告訴我盤感這東西都是歪門邪道吧。”
張自道沒有正面回答。
他誇張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故作後怕道。
“孫大掌櫃就是孫大掌櫃。沒想到我老張連看家本事都使出來了,卻愣是忽悠不住你。”
孫尚玉翻起一個白眼。
她不滿道。
“麻利點,有事趕緊說,沒看我正忙著呢。我可沒你那麽多閑功夫玩神神道道。多少人指望我吃飯呢,要是沒事,趕緊給我從眼前消失。”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張自道要真沒事,又怎麽可能從鎮上耽誤倆多小時跑到孫尚玉這裡。
他是來求助的,也是來訴苦的。
“大掌櫃。那小子要是把那東西給賣了......”
張自道早前的淡定沒了,
苦著一張臉說道。 這麽沒頭沒尾的話恐怕誰也聽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孫尚玉自然也聽不懂。
她一雙美目眨了眨。
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誰都能明白她是在問什麽。
張自道當然也明白。
他苦哈哈道。
“我在想,那小子要是把那東西給賣了可怎麽辦。”
同樣的話,但有了不同的效果。
孫尚玉這次聽懂了。
然後......
在張自道苦著的一張臉中,孫尚玉毫不客氣的笑了起來。
“哈哈...張自道。你不是說直覺都是歪門邪道嘛,那你的算數怎麽也失算了。”
“可我沒算到那小子這麽貪財嘛!”
“......”
函谷關鎮上一座破舊的土坯院子裡。
唐北風惦著臉在門口跟一近六十歲的老頭子順口胡謅著。
老頭姓胡,一口陝西口音。
正是和苗應忠打過幾次交道的那個古董販子老胡。
前段時間,這人跑到外地出差,苗應忠一直沒聯系上。
這最近有了空檔,才又算是聯系上。
唐北風在靈寶打聽了手裡那些東西的價格,就是等著這個老胡上門的。
因為他們之前賣過的銅錢,這個老胡總會比靈寶那些鋪子出的收購價高上一些。
如果老胡還出高價,那自然還是賣這人比較劃算。
唐北風這廝很貪財。
只要有錢賺,那一向是臉厚心黑的。
所以,他當破爛兩毛錢一斤收來的舊書,就成了高價收來的古籍善本。
“老胡。跟你說實話,這書人本來是不賣的。
聽村裡的人說,他爺爺的爺爺以前在當地可是出了名的大師傅。人留著傳給後人的。
我上門磨了好幾次,人家都不願意賣。要不是我打聽到這家有一個兒子很敗家,最後出了高價找到他那個兒子,根本就不可能收到這批貨。”
唐北風的語氣,有些感慨,還有些竊喜激動的味道。
似乎, 是有感而發說的都是真的。
那樣子怕是神仙都難以分辨出他說的是真還是假。
老胡不是神仙,那同樣也分辨不出來。
不過作為跑了幾十年的古董販子,最根本的東西他還是清楚的。
唐北風這麽說,無非就一個目的。
抬高要價籌碼而已。
“小兄弟。東西呢確實都不錯,不過呢,這東西確實也就值這個價了。真不能再高了。”
奸商看任何人,那都是奸商。
漲價的目的沒有達到,心黑慣了的唐北風自然而然就把老胡當成了奸商。
這廝一計不成,就換了一個套路。
他轉頭進了了屋,在床頭翻了幾下翻出了一本書拿了出來。
“那你說這本,能給多少錢。你也不用胡我,我已經找人打聽過價格了。”
媽的。
這小子年紀輕輕怎麽這麽奸詐。
老胡心裡罵了一句。
這價格都找人問過了,擺明是隻賣出價最高的人嘛。
老虎算是明白了。
他面前這個看上去臉很嫩的家夥根本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但罵歸罵,生意該做還得做。
老胡接過唐北風遞過來的書隨意翻動了幾下。
以他幾十年的經驗,很容易就判斷出了大概的價值。
很常見的詩詞手抄本。
賣給一些這玩意的愛好收藏者,最多也就是賣個七八千塊。
有了大概的盤算後,老虎開口道。
“這本,我能給你出六千。比你問的那些人出價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