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寶這地不算大。
早年一小縣城,後來因為金礦帶動了經濟飛躍被升為了縣級市。
歸屬三門峽管轄。
但雖然升級成了縣級市,面積還是那個面積,人也還是那些人。
彭千裡作為一個本地人,又是黃金冶煉加工行業廢舊設備的一級收購商,當地那些礦山大戶或者冶煉加工的老板,他基本都認識。
函谷關鎮的孫家,他自然也認識。
那是靈寶還是小縣城的時候他就打下的關系,而那時候的孫家大掌櫃也還不是現在的孫尚玉。
不過在孫尚玉接班後,父輩的關系還算被保留了下來。
孫家退下的廢舊礦山機械部件,大部分都還是賣給了彭千裡。
這種合作關系持續了有十幾年。
不管是孫尚玉的父親還是孫尚玉,只要有鑽頭或者機電設備需要淘汰更換都會打電話給彭千裡過去拉走。
但今天,近四千個鑽頭卻出現在了唐北風車上。
彭千裡心裡一團糟糕。
不只是因為唐北風車上那幾千個鑽頭。
他擔心這是一個信號。
一個孫家要跟他斷絕合作關系的信號。
怎麽會這樣!
難道那批貨被他們發現了問題?
彭千裡臉色的突然轉變任誰都能看出來。
不過,似乎無心之言的苗應忠卻像是什麽都沒看到。
至於唐北風,則瞬間明白了很多東西。
這是要借彭千裡的嘴啊。
廢品站要開了。
但乾這行,競爭很也是很大。
一家新開廢品站在上貨量上肯定沒法跟那些開了幾年的廢品站比。
走不動量,那就上不動價。
處處會受到掣肘。
但收了孫家的貨,就不一樣了。
孫氏礦業集團那是整個靈寶都數的上號的大礦企。
除了國企,算的上是這裡的第一大礦業公司了。
綽號孫老虎的孫尚玉孫大掌櫃,那更是出了名的精明和難纏。
連孫家大掌櫃孫老虎都會賣貨的地方,那只有一個可能。
價格公道,生意實在。
靈寶這地就那麽大,函谷關鎮更是就那幾萬人。
口口相傳。
要不了幾天唐北風收走了孫家溝的大貨就會人盡皆知。
因為唐北風已經大概知道了孫尚玉在靈寶在函谷關鎮的黃金采掘冶煉加工行業有多大的影響力。
她是靈寶礦業協會的副主席,是黃金商業聯合的主席。
她開創了靈寶黃金現貨市場的最新經營模式。
1996年2月,全球黃金價格進入下降周期,近四年的下降周期讓黃金價格從每盎司420美元下降到了240美元。
全球有無數的黃金加工企業因為價格持續下滑而破產倒閉。
靈寶這個中國第二大黃金生產地也是一樣。
大量的私營礦山甚至是國有礦企都因為黃金白銀價格持續低迷而堅持不住破產。
但在這種逆境中,孫家溝的孫氏礦業有限公司不但沒有破產,反而一舉吞並了當地五家大中類型礦業公司,成為了最大的民營礦業集團。
一切,都是因為孫尚玉。
那時候才只有十七歲的孫尚玉提出了一個很多人連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利用國際期貨市場對衝黃金現貨市場的價格波動,以此來達到風險對衝的目的。
當時的孫家大掌櫃力排眾議接受了孫尚玉提出的建議。
也正是因為這個建議讓孫氏礦業不但成功避免了破產命運還成為了一家大型集團公司。
這種最先進的風險對衝經營也算是開創了靈寶地區黃金經營的歷史先河。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孫尚玉就慢慢成為了孫家的接班人。
只要不是傻子,誰不知道孫尚玉這樣的人那是天縱之才。
因為哪怕是到了今天,很多人都還是沒搞懂孫尚玉當年做的期現風險對衝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
但毫無疑問,能夠在別人破產時卻迅速壯大,必然是有著超越當代的智慧和眼光。
孫尚玉正式成為孫家大掌櫃後,自然而然就成為了靈寶地區黃金采掘、生產冶煉加工行業裡的一面無形旗幟。
這種人賣給誰家貨和什麽人合作,那就等於肯定一個人或者一家廢品站。
其效果,不亞於打出一面金子招牌。
那對以後廢品站的經營必然會有很大幫助。
誰都知道,跟著孫大掌櫃走,那可是絕對不會吃虧的。
想通其中的關節後,唐北風朝苗應忠眨了眨眼。
那意思是在問。
咱們這麽扯虎皮,人家知道會不會收拾咱們?
苗應忠朝著臉色陰晴不定的彭千裡看了一眼,然後不動聲色也眨了眨眼。
咱們什麽都沒說啊,都是別人猜的。
怕什麽。
唐北風嘿嘿一笑。
也是。
反正自己這邊只是不小心說了一些大實話,那別人要怎麽猜怎麽想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五分鍾之後。
臉色不是很好的彭千裡開著車走了。
唐北風再次朝苗應忠看了一眼,然後兩人一起奸笑起來。
但笑著笑著,唐北風的笑容就怔了一下。
他走了片刻的神後,皺著眉疑惑道。
“姨夫。按你說的那樣,人這種大老板是不可能賣給咱東西的。那賣給我又是為啥子。”
這個問題,苗應忠也想過很多次。
如果能夠想通問題的關鍵,那就不是扯虎皮了。
但可惜,他問了唐北風幾次當時的經過也依然是百思不得其姐。
任苗應忠打破腦袋也想不通其中的理由是什麽。
賣給一級回收商,這一車鑽頭賺了快兩萬塊。
這麽一大筆錢人自己賣給一級回收商,那就可以多賣出這小兩萬。
說不通啊。
就像是這錢人家故意丟給他們的一樣。
難道因為有錢人就是這麽任性?
苗應忠找了一個自己都沒法相信的理由。
但突然,苗應忠心裡冒起一個詭異的念頭。
他看了一眼不是自家親外甥的外甥。
唇紅齒白、膚色白皙。
才十八歲個子已經跟他一樣差不多有一米八五了。
該不會是想找小白臉吧。
“呵呵...”
苗應忠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逗樂了。
不說人那身家地位,就人那身段長相要是想找小白臉哪裡還輪到自家這個無靠譜的外甥。
這種人,怕是已經高傲到再無入眼之人了。
“姨夫。你笑啥呢。”
“我在想,孫大掌櫃會不會是看上你了。”
苗應忠看著唐北風,打趣道。
唐北風呆了下,沒明白苗應忠什麽意思。
他傻乎乎問。
“啥?”
“我是說,人不會是想找你當小白臉吧。”
唐北風臉一紅,惱羞成怒道。
“去...去...怎麽可能。”
說完,唐北風紅著一張臉跑回了屋裡。
隻留下一個更不靠譜的苗應忠在院裡壞笑著。
屋裡,還是凌亂不堪。
但唐北風完全沒有收拾房間的意思。
他站在門後,看著鏡子中的那個自己。
好像確實挺帥的啊。
唐北風有些自戀的摸了摸臉。
然後這貨一張臉再次泛起淡淡的紅色。
他想起了那兩次觸手可及的細膩感。
到了發情期的唐北風大白天的做起了白日夢。
一雙嫵媚動人的眼睛不可抑製的出現在了他腦子裡。
要是真看上我那就好了....
早已沒有節操的唐北風,很不好意思的做起了如何當一個小白臉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