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花裙少女驚驚呆呆地來到跟前跪下,把小唐人一個人留在子母河邊的事說了一遍,就匍匐在地,渾身顫抖,“小妖該死!”
“誰帶去的?”
耳其等幾個小妖又近前跪下。
妖王暴喝:都去找!隨後又輕輕加了一句:不要引人注意。泄密者,死!
迎陽全山出動卻要不引人注意,這任務也十分艱難。尤其是小妖們嘴上雖然嫌棄這個老嬰兒,但十三年來對他早已有了深厚感情,一個個紅著眼眶,有怨不敢嚷,傷心不敢哭,順著水流假裝摸魚戲水地找。
那三個使者回去都說唐僧肉被黑曼巴吃了,黑曼巴功力大漲,因此各山差不多又準備冬眠,倒是給找人的添了不少方便。
解陽山巡邏的也慌慌忙忙上山報信:稟告大王!八山去迎陽打探唐僧肉的消息,死了五個,三個放回來,說黑曼巴吃了唐僧肉功力大漲。
高處的陰影裡傳來哧哧的響聲,如鐵石摩擦般刺耳,整個陰冷的王殿塵埃靜止,蟲豸發僵。
報信的也腿一軟跪在冰冷的地上,但還是鼓起勇氣道:雖然……雖然我們錯失了唐僧肉,但是我們兩次都沒去迎陽山,黑曼巴怎麽也找不到我們頭上吧?
“恐怕最先來找的就是我吧?”一陣黑霧掠過大殿,滿殿的空氣頓時被掃空。
報信的渾身暴起雞皮,不敢仰視,往後一蹬,啪嘰一長條趴下去。
這一蹬,一個赤身裸體的嬰兒,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在長頸鹿妖的頭頂,笑嘻嘻地把手伸進那滿屋的黑霧。
黑霧瘙癢般一陣亂流,黑霧裡發出令人齒酸的聲音:這是誰?
長頸鹿妖頭抵著地,戰戰兢兢道:“十山化雪,洪水滾滾,一個大浪把他打在山坡上,他聽說這裡是解陽山,便說這裡有他的一段根源,正好尋尋根。”哪知剛剛一激動忘記他在後面。
“你是解陽山人氏?”
長頸鹿妖也不由得仰頭看著他,祖居解陽,倒沒見過。
嬰兒摸摸光頭,“唉,說是也不是。不過這根源也好尋,你既是這山大王,一定知道如意真仙的聚仙庵中有一口落胎泉,煩請下個旨意,行個方便,讓我瞻仰瞻仰那口泉。”
黑霧湧出一點,籠著他光頭,“你為什麽要找落胎泉?”
“我就想去看看這泉到底有多厲害,順便當鏡子照照,告訴它:你再厲害,老子也是落胎泉水打不死,置之屎地而後生!哈哈哈!”這是捕風爺爺《外傳》中首回題目,感覺賊特喵響亮啊!哈哈哈……
嬰兒還在笑,門內的黑霧已經快速凝集,一張眼鏡王蛇的臉直接充當了門面,蛇信撩到嬰兒臉上,驚問:你是唐僧肉?
嬰兒伸手摸摸眼鏡王的頭,他現在對各種動物已經養成隨手撫摸的習慣了,眼鏡王倒往後一縮,嬰兒毫不在意,呵呵一笑,“沒錯!我就是名震三界吃一塊就長生不老的唐僧肉!娘子又給我取名小唐人!”
長頸鹿妖眼珠都不會動了,沒想到自己居然領回來個唐僧肉!
眼鏡王深深地看著他,忽地一聲冷笑:“十三年了!如果你是唐僧肉,應該不是現在這模樣?”
“唉。”小唐人搖搖頭,“這也是我來尋根的目的啊!老子現在這副樣子都拜落胎泉所賜!”
眼鏡王忽然生出雙手把他倒提起來,兩腿分開朝天來了個劈叉,然後哈哈大笑:你果然是那個沒有JJ的唐僧肉!
“我去!你大爺!”小唐人蹬著小胖腿。
眼鏡王輕輕把他放了下來,眼神十分地溫柔,是對美食的溫柔。
長頸鹿妖卻反應過來,明明剛剛打探的消息是唐僧肉被黑曼巴吃了啊!而且哪有這麽爽快承認自己是唐僧肉的!有陰謀!
“大王……”剛出口想提醒兩句,砰!長頸鹿直接彈飛。
眼鏡王顯然不想有人影響他欣賞這份美食,繞著小唐人轉了一圈又一圈。
小唐人扭著脖子跟隨著他貪婪的眼神和噝噝的信子,“大王!你想吃我就快下口吧!我也不去找那落胎泉了!連寫出落胎泉水打不死的作者都棄坑了,想來我也只有個爛尾的結局!你吃了我也變個九頭蛇什麽的,哈哈哈,也算我一世名氣!”
小唐人臉上塗滿了蛇的黏液,也沒等到他下嘴,又道:你不吃我,就還讓我去落胎泉邊照照,讓我看看我到底折在什麽地方!
“噝噝。”眼鏡王一笑,“你這話,倒真不似西梁人!落胎泉在女兒國內,又怎會在我這裡?”
小唐人疑惑:這不是女兒國嗎?
“不是。”
“那為什麽這裡也叫解陽山?”
“這裡本來就叫解陽山。”
“那女兒國……”
“女兒國的叫解陽峰,落胎泉就在解陽峰,原是解陽山的主峰靈泉,在你娘到來的那個春天,解陽峰便移入了女兒國。”
小唐人想起了初出洞時見到的女兒國中那座孤峰,“為什麽?誰移的?”
“為什麽?噝噝……”眼鏡王又是刺耳地一笑,“據說是菩薩看中了這打胎藥。不過這倒於我有利!”說時,盯著小唐人,仿佛那眼裡也長出舌頭來。
小唐人若有所思,菩薩看中的打胎藥?哈!還真是一盤大棋呀!
迎陽山不時有小妖回報, 都沒有發現小唐人的蹤跡,黑曼巴哪裡坐得住,聽了幾番,便起身。一隻蚊子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大王要去哪兒?”
妖王不耐煩道:沿流尋找,早晚會驚動其他山,到時候都尋起寶來,小唐人處境更加危險。小唐人從子母河邊卷走,洪水沿子母河斡旋一圈才流向山外。
解陽山處於低地,而且解陽峰被拔出之後留下一個深湖,若非此次洪水太大,山內水流一般都被解陽湖吸收。小唐人只能往解陽山去尋找!
“可是大王,那現在的解陽山主……”
黑曼巴冷冷一笑,滿面諷刺,“我知道,他被我趕出迎陽,數百年來流落在外,居然趁解陽峰移入女兒國,解陽峰王族滅絕之時佔領了解陽山稱王。哼!這一手倒是下得及時!要不是隨之便是十三年大雪,我豈容他處於我對面?正要將此眼中釘拔除!”
“可是大王,我們和解陽山隔著女兒國,只能借道其他山,無論從哪一面去,都要驚動四五山……”
捕風爺爺並沒繼續往下說,畢竟大王是個明白人,剛剛那番話不過是發泄之語,對於其他山來說,有這麽一個迎陽的死敵牽製著,只怕還是極好的。
況且狼族絕滅,還有九山在側,解陽山也有其他妖族,居然由一個流浪漢不帶一兵一卒佔了解陽山稱王,可見眼鏡王蛇的手段。而且眼鏡王蛇連同族都吃,在這個妖早已經不吃妖的世代,他的毒辣也是聞名妖界。恐怕並沒有多少人願意為了迎陽山與眼鏡王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