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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嬰記》第24章 嗜血女屠(2)
  在院落的一角,有一大片搭起的木製屋棚。搭起屋棚的木柱上,如同刷了一層紅漆,但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提醒著莫木生,那不是漆,而是血。

  這就是所謂的肥料房,血跡斑斑的地上,到處崩落著被切碎的肉塊骨渣。數頭待宰的牛羊被綁著四肢橫躺在一旁,低聲哀鳴。兩人拿著鋸齒刀正在一張大砧板上“嗤嗤”地鋸著一隻大山羊的頭,另一人正用力揮舞著大斧,將一條山羊腿連骨帶肉劈成數塊,還有一人拎著屠牛刀,在小砧板上把小塊骨肉再進行加工,剁碎成肉泥後裝入木筐。

  肥料房的管事是個矮胖子,這胖子五官擠作一堆,眼睛小的就剩下了一條縫,他見胡阿三和張二寶推車過來,立即命他們將裝滿肉末的木筐趕緊裝車,運到地裡給神草施肥。

  慕容天走進這個酷似屠宰場的肥料房,心中多少都有些不適,他看著那些待宰的牛羊,突然想起他之前尾隨馬隊來到此處時,令他感到大為困惑之處,記得當時馬隊裡那個叫馮老三跟隘口守衛說‘新肥料到了,大老板那裡催的急,得趕快送進去才行’,他所說的肥料到底指的是什麽。當時在火光下,他看見馬隊裡除了那個馮老三和最後沙啞嗓子的那個人,其他人都昏昏沉沉地趴伏在馬背上,像是睡著了一般,莫非…”

  慕容天的心頭泛起了一絲涼氣,今天遇到的詭異之事實在太多,真不知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

  正出神之際,突然聽到一個沙啞的聲音遠遠從另一間木棚下傳出,聲音很小,只是隱隱約約能聽到一點,但慕容天一聽便知這聲音就是當時走在馬隊最後,那個沙啞嗓子的人所發,他立即運起內功,耳力瞬間增強數倍,聲音頓時清晰了許多。

  只聽那聲音說道:“老兄,你有所不知,最近肥料實在有些緊張,主要還是因為新來的州牧莫木生對典獄判決盯得太緊,以前方大人在任時,對這些關入囚牢的犯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咱們把人撈過來,對外就說犯人服毒自殺或者生病而死,一點問題都沒有。但現在那個莫木生要求明正典刑,對各縣判決入獄的犯人,他會定期派人到牢房內走訪查看,以防錯判、漏判。這樣一來,我們在撈人的時候顧慮就多了,如果牢中失蹤的人太多,州尉洪大人那裡都不好交代。”

  另外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眼下有難處,可再難也不能虧了神草。這神物可是諸葛丞相的命根子,若是因為缺肥少料餓死了幾株,到時丞相怪罪下來,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沙啞聲音說道:“這倒是…老兄,你這裡多宰些牛羊,少加點人肥不行嗎?”

  低沉的聲音說道:“之前都試過,不好使。若是人肥放少了,神草的顏色立刻就會暗淡下來,若一天不灌點人血,那葉子都會滴拉下來,所以這人肥還是不能斷。”

  “唉,好吧,回頭我向洪大人請示一下,看看洪大人那邊還有沒有更好的法子。”

  “嗯,此事越快越好。大老板就快起床了,咱們移步到西宅吧,一會大老板還要親自交代你一些事情。”

  “好,聽您的安排”。隨後,兩個聲音便逐漸遠去。

  聽完這番話,慕容天緊緊地攥住了拳頭,憤怒已經充斥了他的全身。很多東西都得到了印證:第一,那所謂的神草實際是用人肉和人血喂出來的,牛羊肉只是輔助而已;第二,這些被用來做肥料的人應該都是被關在牢中的囚犯,他們不知被人用了什麽手段迷暈後,

綁在馬背上帶到此地,被剁成肉泥都不自知;第三,這背後之人竟然是堂堂的翼州州尉洪源,這一點尤其令慕容天感到憤怒,州尉的職責是維護地方治安,戍衛一方黎民,而洪源不僅不忠於職守,還利用手中權力,勾結匪類,濫殺無辜,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慕容天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提醒自己,一定要沉住氣,務必搜集到更多的證據,多一些證據就能多一份籌碼,到時莫大哥就能在公堂之上,名正言順地將這群喪盡天良之輩繩之於法。

  此時胡阿三和張二寶已經將車裝滿,胡阿三用眼神瞄了一下慕容天,示意要走。

  慕容天點了點頭,跨步隨車而出。他心想:眼下最要緊地還是先設法將那惡毒的怪草拔出一株來裝在身上,這怪草是最大的禍根,通天渠和渡雲河的毒水都是因此物而起,無數無辜之人也因此物而喪命,但同時它也是最重要的物證,無論如何我都得想辦法把此物交到莫大哥的手中。唉,真不知這邪惡之物到底有什麽好,洪源和那個胖女人都把此物當成個寶物,讓那麽條性命無辜慘死。

  這時,肥料房管事的胖矮子走出木棚,朝他喊道:“刀疤,過來一下,老哥有事找你幫忙。”

  慕容天第一時間尚未反應過來,片刻後才意識到,那個胖矮子是在叫自己。他轉過身,壓著嗓子,學著那個刀疤漢的聲音說道:“什麽事?我這邊忙著呢。 ”

  胖矮子說道:“兄弟,什麽事你都先放在一邊,還有什麽比伺候好大老板更重要的事?我跟你講,大老板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吃點心,要是吃不到,她心裡一定不痛快。老哥我一早就把大老板的點心準備好了,本來應該崔老七給大老板送過去的,但這家夥不知是不是昨天黃湯灌多了,半天都尋不見人。刀疤老弟,你就當幫哥哥一個忙,替我把點心送到西宅,大老板的住處,改天老哥請你喝酒。”

  慕容天一時間倒也不好推辭,他微微點了點頭。胖矮子喜道:“兄弟夠意思,得嘞,我去拿點心。”說罷便跑回屋中。

  慕容天之前通過胡阿三的描述就知道了這個大老板的真實身份,這個比母熊還強壯的胖女人身材實在是獨一無二,在江湖上獨樹一幟,想認不出她都難。

  龍吟堂的白龍劍肖宇,掌門龍喚雨的得意弟子,曾一度被認為是龍喚雨能傳衣缽的最佳人選,他去找過這個胖女人麻煩,結果被震碎了全身的經脈,右手五根手指全被被生生咬斷,徹底淪為了廢人。

  江州無極門的曾老拳師,號稱“神拳無敵”,內功外功都屬一流,在江湖正道中威望極高,他看不慣這胖女人的做派,想去教訓她一下,結果去了以後音訊全無。後來,他被人發現時,已經變成了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雙眼被挖出,雙手被截斷,身上有很多血肉模糊的齒印。

  慕容天突然感到非常好奇,這個隻穿紅棉襖,腰間系圍裙,號稱中原第一悍匪的嗜血女屠,到底長得是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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