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內,燈火被吹熄。進屋後,燕醜佝僂的身子變得挺拔了起來,酒後惺忪的眼神也變得神采奕奕,除了面上相貌未改,氣質上赫然已變成了另一個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鳳棲谷的少俠慕容天。
慕容天將紅紗女放在床邊,輕聲問道:“姑娘,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是何人了吧?”
紅紗女側臥於床,一雙白如玉脂的腿並疊著裸露於外,目光中飽含著濃濃的深情蜜意,笑靨中還帶著些許羞澀。
雖然身處黑暗之中,慕容天還是能感到紅紗女身上有一股巨大的魔力試圖牢牢鎖住自己,他再次運功穩住心神。心道:這女子媚術如此之高,稍不留神就可能著了她的道,必須得時刻提防才行。
豈料紅紗女“嚶哼”一聲,起身一把抱住慕容天的脖頸,將火熱的紅唇貼了上來,身體也像遊魚一般纏向慕容天的雙腿。可慕容天不知用了什麽身法,一個轉身便擺脫了紅紗女的糾纏,令這熾熱的嬌軀撲了個空。
慕容天正當壯年,紅紗女又精通媚術,按說此情此景下是個男人都極難抗拒。可慕容天卻不同,一則鳳棲谷門規甚嚴,若犯了淫戒會被廢去武功逐出門派;二則此時身處險境,對方的底細尚未知曉,必須要與其保持距離;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慕容天的“赤炎純陽功”已經大成,內力修為已臻於一流,面對任何誘惑都能守住玄關,心神不亂。若沒有此等深厚的內功為根基,就算門規再嚴、情境再險,面對紅紗女勾人心魄的媚豔之術,也必然弄假成真,假戲真做了。
慕容天輕聲說道:“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了,那魚水之歡縱然快活,可惜在下無福消受。”
紅紗女心中也是暗暗佩服慕容天的定力和內功,柔聲道:“慕容大哥果然是個謙謙君子,跟那些粗魯的臭男人就是不同,既然大哥不願,小妹也不強求。”
慕容天突然注意到屋頂有極輕微的響動,便用內力在紅紗女耳邊輕聲說道:“上面有個輕功極高的家夥在偷聽,有可能是宮飛雲。”
紅紗女並未聽到任何聲響,但她知慕容天內功深厚,既然他說有人那多半不假,隨即便發出嬌嗲的聲音:“哥哥,你弄疼我了,輕著點…”
床簾被放下,床板隨即發出了吱吱丫丫的聲響,伴著床幃內攝人心魄的嬌喘聲。雖未見春色,春景卻已能在腦海中浮現。
此時屋上果然有人,此人正是堂堂青雲分舵舵主,被稱作“雲中飛龍”的宮飛雲。他來此當然不是為了偷窺春色,而是為了看看燕醜是否真的破了淫戒。
宮飛雲的輕身功夫極高,飛簷走壁悄然無聲,可說是神不知鬼不覺就上了屋頂,但他還是低估了慕容天的實力。慕容天為抵禦紅紗女的媚術,將‘赤炎純陽功’發揮到了極致,目力耳力均是常人數倍,雖然宮飛雲落地時比貓都輕,但那細微的一丁點聲音還是沒能逃過慕容天的耳朵。
聽到床上春聲陣陣,宮飛雲非常滿意。他心中對燕醜其實十分欣賞,同是精通輕身功夫之人,不免會由己及彼,愛烏及烏。若不是豔叟堂主上次提醒他要提防奸細混入會中,他早就對燕醜委以重任了。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暗中觀察燕醜的一舉一動,並未發現有任何可疑之處。今晚他又見燕醜與紅紗女在床上翻雲覆雨,心更是放下了一大半。他已經開始盤算該如何利用燕醜為己做事了。
床幃之內,慕容天用手輕輕地搖晃著床板,紅紗女臉帶笑意,
不時地發出急促的喘息之聲和呻吟之聲,聲音極為自然,絲毫不像掩飾發出。如此過了好一會,慕容天輕輕說道:“屋上的人已走,停下吧。” 紅紗女一臉疲憊地躺在了床上,幽幽說道:“慕容大哥,真是累壞奴家了,假戲可比真做要累得多。”
慕容天輕聲道:“多謝姑娘替在下遮掩,若能坦誠告知身份來歷,說不定咱們能成為朋友。”紅紗女妙目凝視著慕容天,幽幽地歎了口氣,說道:“如慕容大哥這般的好男人,世上恐怕也不剩幾個了,不知哪位姑娘能有福分下嫁於你,那她也算三生有幸了。”
慕容天見紅紗女刻意回避自己的問題,知她確是不願透露自己的身份底細,也不好繼續追問。他尋思此女雖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卻似乎並無敵意,但自己的把柄畢竟攥在了她的手中,無論如何都是個隱患,還是小心為上。
他之前曾與莫木生約定,在他潛伏期間,若有要事相告,便派人在更夫的銅鑼上做些手腳,以鑼聲為信號,子時打更後,在距分舵一裡之外的一棵歪脖子樹底下埋入字條,他相機而取。
唐儀從蘇菁處得知這個辦法可以將信息告知慕容天,便依法而行,將“白羽縣遭瘟疫,太守親身犯險”的字條埋入了歪脖子樹下,慕容天接到信息,便趁著院內飲酒混亂之際,施展“鳳影神行步”溜出了院子,到樹下取出字條,又迅速返回。他的輕功避過了在外盯梢的三當家林毅的耳目,但卻未瞞過紅紗女的眼睛。
當下慕容天最擔心的還是莫木生那裡,他精通醫道,深知瘟疫猛如虎,嚴重的疫病可比什麽厲害的武功都要可怕得多。莫大哥雖然武藝高強,但救死扶傷非其所長,萬一一不小心染上疫病,後果不堪設想。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趕往白羽縣,助莫大哥一臂之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