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冷風刺骨。
莫木生邁著大步沿山路急奔,很快便趕回入村的山口。
此時山口所設路障均被清除,不遠處的空地上已搭起了十余個帳篷,帳篷前燃著數堆篝火,百姓們挨在一起,圍著篝火而坐,篝火之上架著鐵鍋,鐵鍋騰騰地冒著熱氣。
白羽縣縣令肖讓正在跟手下官吏囑咐些什麽,忽見莫木生急匆匆地趕回,不禁大喜過望,急忙快步迎上,欲問村中端倪。
豈知莫木生還未等肖讓開口,便急忙吩咐道:“這怪病不是瘟疫,而是因水中之毒而起,一切禍根都在那渡雲河水之中。你立即派人將此事告知沿河百姓,讓大家切勿再飲用河水。另外,派一人乘快馬火速趕往東州雙江城,將河水有毒的消息告知東州州牧黃文生。東州處在渡雲河下遊,恐怕眼下遭難的百姓也不在少數,若遲遲不明真相,還會有更多無辜之人被毒死。必須盡快將消息送達,此事十萬火急,越快越好!”
肖讓也知事態嚴峻,絲毫不敢怠慢,立即分派人手,命他們分別將消息送往各處,並叮囑要不惜一切代價盡快將消息送達。
莫木生來到東源村眾百姓跟前,他見百姓圍坐的篝火上的鐵鍋內正煮著水,心中一驚,忙問這水是從何而來,一名官差回答是從三裡外的深井中所打。莫木生這才松了一口氣,將怪病的起因及河水有毒之事告知了眾位百姓。
百姓們得知那可怕的怪病竟是因河水而起,均覺恍然,同時也感到大為僥幸。若非自己家的水缸大,存了幾天的飲用水,自己恐怕也會跟村裡其他人一樣,被毒水蒸幹了身體,死在家中都沒人來收屍。
既知那怪病不是疫病,很多人都想著要再回村裡一趟。畢竟之前匆匆忙忙地逃出家門,家中很多值錢的東西都沒顧上帶,現在既知自己不會被傳染,只要不碰河中毒水,便可平安無事。既然如此,不如回去斂葬親人,將家中收拾完備後再遷往別處。不過就算回去,也得等明日天亮後再結伴同往,現在黑漆抹烏的,村裡都是死人,還是感到有些害怕。
眾百姓一齊跪倒,對莫木生高呼:“莫大人,您真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您的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莫木生躬身回禮,朗聲道:“各位鄉親,眼下毒水泛濫,請各位尋個安全之處暫且棲身,待在下找出水中毒源,將熱毒除盡,大家還可以再回河畔居住,我保證還大家一條乾淨的渡雲河。”
眾百姓齊聲歡呼,與不久前那惶惶不可終日之態完全不同,充滿著劫後余生的喜悅與感激。
安撫好百姓,莫木生便開始仔細考慮,究竟派誰沿著渡雲河向上遊追查毒源。此事關系重大,可能還面臨著未知的危險,必得是辦事穩妥、武藝高強且忠心可靠之人去才能放心,能滿足這些條件的,慕容天無疑是最佳人選,可惜他當下在黑羽會潛伏,無法抽身,周凌鋒和唐儀兩人也是不錯的人選,但自己為了保護妻女的安全,把兩人留在了州府,遠水解不了近渴。其余諸人雖然忠心耿耿,但能力有限,恐難勝任。
他頗為無奈,若非自己身居州牧之位,有諸般大事必須得他親自周旋,自己都想披掛上陣,沿河而上了。
正煩惱之際,忽然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此時已是深夜,烏漆抹黑地看不清遠方,隻知是一騎馬朝此處趕來。
隨著蹄聲漸近,能隱約見到騎馬者一身黑色勁裝,頭戴黑色鬥笠,馬速極快。
身旁的一名官差見狀大聲喝道:“來者何人,快快下馬。” 馬上黑衣人似乎沒有聽見,仍是飛速朝此處馳來。在距離十余丈處,突然跳起身,雙腳在馬頭上輕輕一點,借著駿馬前衝之勢,如離弦之箭般朝村口衝來。 奔馳的駿馬本就速度驚人,此人借馬之勢,更是快如閃電,眨眼功夫便衝至村口,一個翻身穩穩地站在地上,與莫木生相視而立。
幾名官差看傻了眼,想要阻攔,都沒來得及邁出腳步,就見此人從身旁“嗖”的一聲穿了過去。見他已經欺近到莫大人身邊,立即大聲呼喝,持刀橫劍,欲上前護駕
莫木生一見此人便感覺極為熟悉和親切,直覺上是友非敵。黑衣人用手緩緩掀開鬥笠面紗,鬥笠下一雙精光閃閃的眸子充滿著關切之意,莫木生頓時又驚又喜,向眾官差說道:“來者是自己人,大家不必驚慌。”官差們聽後松了一口氣,紛紛退下。
莫木生對黑衣人說道:“此處人多耳雜,咱們借一步說話。”說罷轉身快步朝東源村方向走去,黑衣人則緊緊跟隨其後。
兩人進入山谷,走了一陣後,莫木生驚喜道:“兄弟,你怎麽突然冒出來了,當下你不是應該在青雲城南郊嗎?”
黑衣人取掉頭上鬥笠,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上頗有風霜之色,此人赫然便是鳳棲谷少俠慕容天,此時他已從燕醜的模樣變了回來,恢復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慕容天朗聲說道:“大哥,請恕小弟未經請示便擅自行動之罪。小弟得知白羽縣瘟疫橫行,大哥孤身犯險來到此處,身邊又沒個得力幫手,心中實在放心不下,便擅自做主,來此助大哥一臂之力。”
莫木生握住慕容天的雙手,激動道:“兄弟義氣深重,為兄…實在不知說什麽才好。只是當下你已潛入黑羽會,突然來此,不會引起宮飛雲的疑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