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聲音笑道:“這還不簡單,人少點不就行了?”
只聽一聲慘叫,之前那個質疑泉水口窄的人,已經被這個人一刀殺了。
泉水邊的眾人一見這陣勢,已經明白了,一場弱肉強食又要上演了。
沒辦法,僧多粥少,進入天山之前,他們還都是生死與共,共同患難的盟友,可到了如今,利益擺在面前,夥伴越多,每個人分得就越少。
一番廝殺,就在這口咕嘟咕嘟冒泡的泉水旁邊展開,鮮血濺滿了山洞洞壁,也有滴滴滾落進了泉水裡。
躲在一旁的不二城先祖,看的心驚肉跳。
一炷香功夫過去了,最後只剩下了三個人。
這三個人都已經負傷,身上很多傷口,殺到現在,他們知道,沒必要再繼續廝殺了,泉水剛剛好,正好能容納三個人。
這三個人也恢復了之前的客氣,大笑之余,互相謙讓,渾然沒有了剛才那股血腥的殺氣。
他們脫去外衣,進了這口傳說中的青春泉,憧憬著即將實現的永生夢想。
可他們在泉水裡泡了一會,就發現不對了,他們看彼此的臉上,不但沒有更加年輕,反而顯出了烏黑的臉色,發青的嘴唇。
很快,他們就意識到,自己這是中毒了,趕忙從泉水裡跳出來,一邊互相指責,一邊運功療毒。
他們互相咒罵對方,到底是誰暗中下了毒,就在他們爭辯不休,毒性越發加重的時候,大個子鬼魅一閃,出現在他們的背後。
大個子一掌一個,把這三個缺乏警戒,同時又身中劇毒的江湖高手悉數擊斃在地。
他仰天長笑起來,沒想到,他這個公認最笨的“深空三傑”之一,竟然能夠笑到最後,就連他充滿心機的大哥和二哥都不如。
把這三人擊斃之後,大個子忙活起來,先是從懷裡掏出解藥,灑在青春泉的泉水裡,然後,開始把山洞內的屍體一具一具的搬出山洞。
十幾個江湖高手的屍體搬出去之後,接著就是他的二哥和大哥的屍體了。
他望著這兩具屍體,忍不住歎息一聲,說道:“兩位師哥,別怪小弟下手無情,要是我不這麽做,今天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了,要怪罪,也只能怪你們平時根本看不起我,做什麽苦力活,讓我衝殺在前面,可是果子都被你們兩人摘了,你們可知,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嗎?”
大個子先把小個子二哥搬了出去,和那十幾具屍體埋在了一起,然後又來搬運大哥的屍體。
可是,當他走進山洞,他震驚了。
大哥的屍體,竟然不見蹤影了?
大個子揉了揉眼睛,心裡好像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他連忙凝聚全身的功力,護住自己的周身,同時,不同向四處打量。
“大哥?你在哪?快出來吧!”大個子忍不住問道。
可是,沒人回復他,只有山洞裡空泛的回聲,在那裡回響,“大哥……你在哪……快出來吧……”
大個子愈加心慌,他想起自己的師父當年曾經評價,大師哥是罕見的一代人傑,手腕和武功,未來一定會登上武林巔峰。
大個子現在犯下的最大錯誤,就是忘記了師父當初這句話,忘記了師父的眼光是多麽的老辣。
而且,今天的你死我活拚鬥中,大哥竟然是第一個倒下了,死在二哥手裡,這麽容易就死掉了,本身就值得可疑。
大個子緊張的不得了,顫聲問道:“大哥?你別和小弟開玩笑了,我……我剛才是在和你開玩笑,你別生氣……快出來吧?”
可是,山洞裡仍然只有回聲,更顯出氣氛的恐怖可怕。
躲在暗處的不二城先祖,也戰戰兢兢,隻覺得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大個子看了一眼那口泉水,好像想到什麽,大聲喊道:“大師哥,你出來吧,我們有事好商量,剛才是二哥對你動手的,我幫你報仇了啊。”
但他內心卻在後悔,自己剛才給二哥腦袋補了一掌,可為什麽偏偏忘了給大哥也補上一掌,結果被他詐死騙過。
想起大師哥可怕的心機和武功,大個子腿都有些發抖。
這時候,他敏銳的注意到,那口泉水咕嘟嘟冒了幾個泡,他立馬意識到問題關鍵了。
大個子馬上把毒藥從懷裡拿了出來,往那口泉水裡面一灑,灑了個乾乾淨淨。
嘴上卻在說著軟話:“大師哥,你出來啊,咱們一起想想這口泉水怎麽用?不,不,大師哥,我錯了,我怎麽能和你來搶這口泉水?這口泉水都是你的,是你的,我這就走,你放心吧,我這就走。”
但他的眼睛卻緊緊盯著這口咕嘟嘟冒泡的泉水,只見咕嘟嘟的聲音明顯加劇了,大個子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判斷,這口泉水裡,一定有人,極有可能,大師哥就是藏在這口泉水裡面,要不然,這個山洞裡怎麽聽不到一點點聲音呢?
……
樂名藥饒有興趣的講了這麽多往事,講到這裡故意停下不說了。
一旁的曹子植問道:“二小姐,後來呢?這毒藥撒下去,這個大師哥還有得救嗎?”
樂名藥笑吟吟不說話,看著風驍騎,似乎想聽聽他的看法。
風驍騎沉吟一會,說道:“其實,那位不二城的先祖,就是大師哥吧?”
這句話一出,樂名藥眼睛都亮了起來,立馬問道:“風城主,你是怎麽知道的?”
曹子植在一旁臉色鐵青,覺得很沒有面子,但也惱恨樂名藥為什麽偏偏繞著彎子說話。
風驍騎笑道:“說穿了也不難,但我更想問的是,你為什麽要說這段往事,而我父母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樂名藥拖著腮幫子,短發的她竟然也有了一層嫵媚的神態,笑道:“你要先回答我,我才能回答你,畢竟,你雖然是副城主,可是,你還在我之下,要聽我的調遣。”
風驍騎點點頭,說道:“我就是負責在江湖點將大會上,替你們不二城上場比武打擂,這個使命我自會答應,但,如果你想讓我去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恕在下做不到。”
樂名藥銀鶯一般的笑了起來,說道:“風城主,你放心,我不會破壞你老好人的形象的,你的朋友,豈不也是不二城的朋友?我們不二城,做的是百年老店,一開始用暴力手段,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既然有了你的加入,我們不二城的形象和手段就會漸漸正義起來,這也是我千方百計邀請你加入我們不二城的原因所在。”
風驍騎苦笑道:“我哪是自願加入,還不是被你所逼迫?”
“別這麽說嘛,風城主,其實你和不二城也是很有淵源的,要不然,我也不會知道你父母的事情。”
風驍騎有點急切了,“那你趕緊說啊。”
鏡水月輕輕握住風驍騎的手,說道:“驍騎哥,別著急,越急越錯。”
風驍騎頓時冷靜了下來,他回握鏡水月的小手,說道:“放心,鏡妹,我會冷靜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卻全然沒有看到樂名藥眼神中掠過一絲妒意,這一切都被曹子植看在了眼裡。
風驍騎說道:“其實,我之所以能夠猜出不二城的先祖,就是‘深空三傑’的老大,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也修習了深空之力,甚至深空之力身法的威力,想要在那個山洞裡隱藏住自己的行蹤,本就是非常難的事情,只有深空之力身法能夠做到。”
風驍騎舉例,說了一下當初在江家大院,他是如何混在藏如海魔教一行人的影子裡進入了江家大院,還能夠全程旁觀了那場惡鬥,整個過程中,只有葉千行和照雲道人這種道行修為的人,發現了他,其他人,哪怕是藏如海這樣的絕世高手,也都沒有注意到他。
可見,深空之力的身法何其強悍。
可以說,當時在山洞裡,除了“深空三傑”之外,幾乎不可能有另外的一個人藏在山洞裡,除非這個人是葉千行與照雲道人這種級別的高手。
可是,這種級別的高手,當然也就不怕什麽‘深空三傑’了,不至於躲在一旁。
樂名藥笑道:“風城主,你真是聰明,果然看透了關鍵。”
風驍騎意味深長的看了樂名藥一眼,問道:“樂姑娘,我想問問你,魔教第一代教主樂樂瑤,是你的什麽人?”
樂名藥微微一笑,說道:“那我得回去問問我爸媽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曾經在一本族譜裡看到,我們不二城的先祖,尊稱樂樂瑤是祖師爺。”
鏡水月雖然根據樂名藥的姓氏,早就猜到了不二城可能與樂樂瑤有關,但沒想到,樂樂瑤竟然成了不二城公認的祖師爺,真不知這段江湖舊事,到底經歷了什麽。
樂名藥笑道:“死去的老人們,也就不重要了,我們如此年輕,應該看得是現在。”
“那你說這個故事,是想說什麽呢?”
風驍騎覺得驚訝。
“哎……”樂名藥罕見的歎了一口氣,說道:“那個時候,我們不二城的先祖為了躲避自己三師弟的暗算,確實是跳入到了泉水裡面去,因為他當時為了騙過二師弟三師弟,故意讓自己挨了二師弟的一掌,只不過他估計嚴重失誤,自己受傷的嚴重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他趁著三師弟把二師弟的屍體搬出去的空當,爬進了泉水裡,他水性頗佳,把自己沉在泉水裡,一旦三師弟進入泉水,他有把握一掌擊斃不擅長水性的三師弟。”
樂名藥深深歎了一口氣,很惋惜的說道:“沒想到,這個三師弟懷裡還有劇毒毒藥‘冥羅草’,他把‘冥羅草’劇毒全部灑在了泉水裡,卻始終不敢跳入泉水。”
“後來呢?”曹子植忍不住問道,“怎麽不跳出泉水和這個三師弟乾一架,生死看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