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馬車終於到達令州邊境的一座小縣城,這裡正是沈豐衣的家鄉,黃嶺縣。
沈豐衣站在城門口,看著一張沒有名字的通緝令,沉默不語。
“你們認識??”寧羽看著那張通緝令問道,通緝令上面沒有名字,隻說這個人屠了城中的一家大戶。
“他就是小豐的兄弟。”楊柔解釋道。
“看來他已經不在這裡了。”沈豐衣低聲說道,微微有些失望。
唐姝月問道:“那你知道還有什麽辦法能找到他嗎?”
沈豐衣搖頭,他也不知道去哪裡找龐虎,說起來,以前一直都是龐虎來萬寶當鋪找沈豐衣,如今當鋪毀了,似乎很多東西都亂了。
“如果我沒認錯,此人名叫龐虎,沒錯吧。”
沈豐衣聞言,轉過頭來,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他穿著一身黑袍,還背著兩把彎刀,看起來有些攝人。
寧羽看到此人,當即高興大叫:“乾叔?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來叫少莊主回去了。”那人說道,他叫張乾,曾是寧羽父親的手下,現在是一位堂主。
寧羽聞言,當即沮喪著臉,說道:“我才剛出來,您就要我回去。”
張乾說道:“你都出來一年多了,還叫剛出來?”
寧羽抱怨道:“可是我還沒玩夠呢!”
“不行!你這次無論如何都得跟我回去,山莊有大事需要你參與。”張乾堅決說道。
“大事?什麽大事還需要我?有那些文武堂的人不就能解決了嗎?”寧羽問道,他們山莊最不缺的就是解決大事的人,幹嘛非要他回去。
這時,張乾看向沈豐衣問道:“不知此人是不是叫龐虎?”
“是又如何?”沈豐衣平靜說道,不知道張乾為何認識龐虎,也不知他是敵是友。
“那就對了。”張乾說道:“一個月後,北周的大丞相會來我山莊商量要事,而負責保護他安全的,就是龐虎。”
楊柔聽到北周大丞相幾個字,不禁心頭一顫。
大丞相一職,位列三公之上,掌管著整個北周的軍隊,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楊柔連忙對著寧羽和張乾問道:“你們是祁邪山莊的人?”
寧羽自豪地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就是祁邪山莊的少莊主。”
楊柔說道:“那你怎麽不早說啊?”
“你也沒問呀。”寧羽撇嘴。
沈豐衣呢喃,他聽說過祁邪山莊,卻不知丁老爺子是死在了他們的手裡,他也不明白龐虎為什麽會跟著那個什麽北周大丞相,於是對著張乾問道:“我可以去你們山莊找他嗎?”
寧羽連忙點頭說道:“當然可以,你可是本少爺的兄弟,你要是不去,本少爺也不回去了。”
張乾拍了一下寧羽的頭,罵道:“你敢不回去,莊主還不得親自扒了你的皮。”
“要我回去也可以。”寧羽說道:“那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
張乾問道:“什麽事?”
“讓我娶她為妻!”寧羽一把拉過唐姝月說道。
張乾看來一眼唐姝月,問道:“你是?”
“小女唐姝月,原是慶淮唐家嫡女......”唐姝月低著頭,細聲說道,有些害怕。
“哦,原來是那個被流放的世家啊。”張乾漠然盯著唐姝月,道:“不過,你覺得你有資格做祁邪山莊未來的女主人嗎?”
唐姝月被張乾盯著,不禁雙腿發軟,
害怕地說道:“我,我只是一個奴隸而已,能照顧少爺,已是我畢生的福分了。” “不錯,還算有點自知之明。”張乾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寧羽說道:“小羽,你該懂事了,別說她家現在被流放,就算她家未被流放,她也配不上你!”
寧羽怒道:“張叔,您能不能別總把門當戶對那一套放在嘴上?我隻想娶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有錯嗎?!”
張乾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只是闡述一個事實而已,你自己回去與你父親商量吧,如果你現在連帶她回去見你父親的勇氣都沒有,娶親之事以後也不用再提!”
“哼!回就回!”寧羽說道:“我就不信我的婚事還要別人做主!”
唐姝月低著頭,一言不發,她很開心寧羽如此為她說話,但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寧羽,能夠在他身邊照顧他已經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沈豐衣在一旁聽著,沒有插嘴,他不想插足人家的家事。
這時,楊柔倒是有些不服氣,她走過去牽起唐姝月的細手,看了張乾一眼,大聲說道:“放心,等去了祁邪山莊,我就讓我哥哥認你做義妹,看他們還會不會說你不夠格!”
張乾聞言問道:“你哥哥?”
“我哥哥就是北周大丞相!”楊柔噘著嘴說道。
“你,是他的妹妹?”張乾一愣,看著楊柔問道,忽然覺得好巧,他聽說楊廷堅的妹妹在陳國失蹤了,原來在這裡。
“當然!我叫楊柔,我哥哥就我這一個妹妹。”楊柔說道,原來她的哥哥便是北周大丞相楊廷堅。
“呵呵。”張乾低笑:“小姑娘,我們自家的事你最好莫要插手。”
楊柔大聲說道:“什麽自家的事?她是我的朋友,我憑什麽不能管?”
沈豐衣想去拉住楊柔,卻發現她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因為你沒資格!”張乾被一個小姑娘懟,也是怒了,漠然說道:“我現在是給小羽面子而已,你真的以為你兄長是什麽人物?一個大丞相而已,就算他是皇帝,我們祁邪山莊也不會將他放在眼裡!”
西梁王朝,便是被祁邪山莊和兩個世家的人暗中把控著。
“如果真的不將我哥放在眼裡,還會這麽急匆匆地讓寧羽回去?”楊柔突然反問道。
“你!”
張乾怒指著楊柔,一時語塞,因為楊柔說得沒有錯,他們很在意楊廷堅的來訪,因為天下即將大變!
楊柔傲然說道:“等我見到我哥,便如實把你的話說給他聽,讓他離開祁邪山莊,到時候看看你們祁邪山莊是會讓我哥走,還是會懲罰你!”
“你!”
張乾怒盯著楊柔,卻終究是平靜了下來,沒再與她衝突,因為她說的沒錯,祁邪山莊確實是會懲罰他。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陳國將崩,戰事四起,誰也不知道未來是天下一統還是大亂,祁邪山莊不如青靈劍宗超然脫俗,更需要實力強絕的盟友保證不再戰火中湮滅。
張乾本以為楊柔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莽撞小姑娘,卻沒想到她如此得伶牙俐齒,看來應該是那楊廷堅的血親。
“你說的對,我們需要你兄長這樣的盟友。”
張乾抱拳,雖有不服,卻知道是自己先在言語上冒犯了楊柔,應當道歉,不然還得回去領罰。
寧羽和唐姝月在一旁看得有些震驚,想不到楊柔還有這麽厲害的一面。
沈豐衣則是在一旁沉默,驚訝之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但我們祁邪山莊的事情希望楊姑娘千萬不要插手,小羽現在還小,不懂得人情世故,但我們是絕不會害他的。”張乾說道,他不希望楊柔插一腳,不然就麻煩了。
唐姝月不想讓所有人為難,連忙拉著楊柔的手,微笑著說道:“小柔,謝謝你,我不奢求什麽,少爺待我很好,能給他當丫鬟我已經很知足了。”
“可是......”
楊柔想說什麽,卻被唐姝月打斷,笑道:“放心吧,等到了西梁,差不多就是深秋了,到時候我就帶你們去慶淮看紅菊,慶淮秀山的紅菊可漂亮了。”
寧羽在旁邊一言不發,他喜歡唐姝月,知道她有多苦,想給她一個名分,但家中人不許,她也不以為然,寧羽很喪氣,覺得自己是在單打獨鬥,十分難受。
唐姝月看著寧羽, 隻從他眼神中看到失望,她知道寧羽要為她做什麽,可她就是害怕,就是自卑,這改不了,這是她的性格,也是她卑微的命!
令州距離晉川數百裡地,中間又隔著陳國濠州,西梁漢丘兩個地界。
沈豐衣他們不得已,又得先原路返回至濠州,再沿著梁國漢丘邊境西行數十裡,穿過幾個郡縣,才能到達晉川。
不過這一路上因為張乾的加入和那天的對話,馬車內的氣氛變得沉悶了許多,連往日喜歡說話的寧羽也變得有些鬱悶。
......
三天后,濠州一座縣城的集市中,一個傻子乞丐正在被數個大漢圍毆,而周圍擠滿了圍觀的人。
“真他媽晦氣,敢弄髒本少爺新買的衣服,你們給我往死裡打!”
一旁,一個闊綽而蠻橫的胖少爺指著那個傻子乞丐,對著幾個大漢大聲說道。
傻子乞丐滿身黑垢,本來躺在街邊角落睡覺,哪曉得那胖少爺自己走路不長眼,一下子絆倒在他身上,弄髒了胖少爺的衣服,竟拉扯出這般無端的禍事。
可惜這乞丐本就是個傻子,不懂得說話,被一群人毆打也只能嗷嗷亂叫。
他不斷掙扎,想爬出那幾個大漢的圍毆圈,卻被一個大漢拽住腳踝,無法逃脫,不一會兒就被幾個大漢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在場的圍觀者,有的人看到這一幕露出嫌惡的表情,有的則是憐憫地看著那個傻子乞丐,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製止。
“住手!”這時,寧羽站出來大聲喝道,他最容不得這種欺壓弱者的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