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那幾個少年,一看就知道來頭不小,他們為什麽會找上門來鬧事?
就算是無意的,他們又為什麽肯虎頭蛇尾地離去?
最關鍵的,還有那個渣男便宜老爹,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余潮心裡縈繞著種種疑問,卻想破了腦袋也沒有絲毫頭緒,他巨不爽的是,如果沒有那個渣男,沒有李明,自己在長安城是寸步難行的!
就拿今天這破事來說,如果李明不站出來,余潮是真的束手無策了。
你和別人講道理,人家只和你講拳頭!
可憐余潮現在比雞仔都強壯不到哪去的身子骨,站在那個棒槌面前簡直就是螞蟻和大象的區別。
這只是身體條件上的,要說到身份地位,那幾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沒見圍觀百姓都不敢吭聲嗎?可見對方平時是如何目無法度、囂張跋扈的了。
余潮非常鬱悶,這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太糟糕了,所以他覺得,早早踏進隨便一塊板磚掉下來就砸中幾個紈絝子弟的長安城,委實是失策!
哪怕你小心謹慎,甚至隻想卑微地活著,也指不定哪天人在家中坐,禍中天上來了!
一時之間,余潮心裡突然升起一個強烈的念頭,他完全沒必要留在長安城。
此處爺不留,自有爺去處!
比如,找一個小縣城,或者乾脆回到晉陽老家去,等混出一個人樣了,到時候還不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而不是現在離了那個渣男便宜老爹就活不下去的憋屈處境!
再說了,讓老娘離開這個對她來說是傷心地的長安城,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啊!
思維一旦轉過彎來,余潮想要離開的心思便越發堅定,簡直恨不得直接就帶著老娘遠走高飛了。
不過余潮好歹還有幾分理智,不可能就這樣一走了之的,還有幾件事沒理清楚呢!
……
日落時分,小小的潮館門前仍然人山人海,排隊買水的隊伍一直看不到頭。
余潮估摸著今天的營業時間已經所剩不多,坊門很快就要關閉,便親自出面解釋,自己準備關門了,若要買水明天請早。
剩下的二十個夥計,則加快了速度,力求讓更多的百姓能買到冰水。
排在後面的人們簡直怨聲載道,但他們也知道店家沒辦法,誰能無視官府的規矩啊,隻好罵罵咧咧地離開了,還揚言說明天一定要買到冰水嘗嘗鮮。
忙活了一整天,裝水裝冰的大瓦缸都搬了回來,今天終於告一段落了!
余潮看著二十個累得直接躺地上的夥計,笑道:
“哈哈,今天有勞大家了!”
一個全職的夥計道:“呼……東家真厲害!這手段簡直神奇啊!”
另一個兼職的幫閑說道:“掌櫃的,咱們說好的您可不能忘了!”
余潮擺擺手笑道:
“這哪能啊,今天你們太給力了,所以我決定,不僅免費的冰水管夠,你們喝不完也可以打包帶走,而且每個人不論全職兼職都有一筆獎金!”
談到錢的問題,就算不懂獎金為何物的人也秒懂了,這是打算派錢的節奏啊!
“東家仁義啊!”
“謝謝東家!”
“……”
二十個夥計齊聲歡呼起來。
余潮一邊笑著,一邊開始發獎金了。
兩個全職的夥計,除掉工錢暫時不計,獎金是300文!另外十八個兼職的幫閑,每人獎勵200文!
雙手捧著一堆滿滿的銅錢,夥計們都興奮壞了,大家夥都沒想到東家這麽仗義豪爽!
“東家英明啊!”
“東家……”
夥計們圍著余潮,開始大聲歡呼起來。
好幾百文錢呢,足夠他們每個人的家庭維持個七八天的生活了,省一點甚至能用上一個月,這不歡呼不行啊,總之他們覺得跟著余潮乾實在是自己這輩子最英明的一個決定。
余潮也笑了,在他看來,這些都是幫自己賺錢的,自然是不能虧待的,要是連自己人都不能善待,還混什麽社會啊?
20個夥計,一下子就獎勵了4貫零200文錢,余潮並不是不在意,但與之對比更鮮美的是,自己屋後那十口裝滿了銅錢的大木箱子!
沒錯,余潮也不知道今天營業額有多少,因為這個沒辦法計算,客人太多了,很多還是購買幾杯以上的,余潮又不限制供應,自然豬籠入水,一天功夫就賺了十口箱子的錢!
余潮和大家夥互動了一會兒,完事之後就讓他們幫幫忙,給自己把今天賺到的錢搬回自家小院, 夥計們這時候才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這些箱子肯定是店裡今天賺來的天文數字啊!
眼熱是人之常情,不過夥計們也沒二話,聽著余潮的招呼,很快就把箱子悉數搬到余潮家中。
告別了這些夥計,余潮才有空抬頭對老娘打招呼:
“嗨!娘!”
余氏經過那醫館名醫的治療,還有大量昂貴的藥材,身體已經好了許多,臉色更是紅潤了,不過眉宇之間仍有一股愁思。
不過,余氏知道今天是兒子店鋪開張的大好日子,也知道前些時候兒子為自己東奔西波,當下也是提起了精神,指著幾乎堆滿了房子的箱子說道:
“潮兒,這些是?”
余潮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還做出一副做賊一般的姿勢,道:
“娘,你猜猜?”
余氏:“找打是不?還敢消遣老娘了?”
余潮連忙賠笑,隨便打開一個箱子,道:
“我哪敢啊?諾,這些都是今天賺的錢!唉!我都煩死了,生意太好,可賺來的都是銅錢,碎銀子都沒幾個,關鍵是還有客人拿實物當錢用的呢,你說氣不氣?”
余潮一邊絮絮叨叨著,一邊低頭整理箱子裡的東西,大多數都是銅錢,但也有一部分是實物,因為唐初百廢待興,經濟不發達,普通百姓經常拿布匹等物當錢用……
“嘶!”
余氏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下一秒的反應是第一時間跑去關門關窗戶,最後折返回來,對余潮劈頭蓋臉就是一個腦瓜崩:
“你這不懂事的倒霉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