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巨石就要壓在黑魚頭上,這妖怪拚了命向左一搖晃,石頭刷著魚身的邊滑了下去,雖然沒有重傷自己,但是小半邊的魚鱗已經被刮得乾乾淨淨,嚴重的地方已經露出骨頭來。
黑阿太緊咬著魚嘴,冒出不少泡泡來,將整個身子猛地一弓隻感覺自己的骨頭嘎吱嘎吱作響後,再來個全身打挺,整個身子順著往下傾瀉的洪水就上去了,正好趴在巨大的缺口中間卡的死死的,算是堵住了山洪,山下村鎮得救了。
此時山下一半成了澤國,巨大的劉宅和許富商的店鋪一個都沒錯下,都乾乾淨淨的夷為平地,兩個人算是天有報應用不著可憐,只是可惜了跟他們在一起的無辜人群一起受了災害。
等到山下最後一道洪水排泄乾淨後,天上的黑雲也淡薄了許多,暴雨終於不再下了,隨著幸存高樹上站著的一隻雄雞叫響,這天色順著黑雲的縫隙也開始透亮起來。
徐三兒爛人有爛命,手裡緊緊抓著瘋了得素卷,兩人這會終於能齊排靠在一起,如同一對劫後余生的情侶一般相互依偎。
三兒經歷這一場,也不再是那個浪蕩沾花惹草的浮誇青年,這素卷雖然瘋了但是也刷除了以前的記憶,年齡永遠定格在六七歲,算是幸福?也就是吧,這蒼天懲罰之處,松弛有度,從未有將人一棍打死,徹底不能翻身的。
山上缺口處黑阿太用自己的大胖魚身子緊緊地卡在左右兩邊的岩石上,一邊是繼續翻滾的洪水,一邊是蕩在半空不斷流血的魚身子,它其實現在苦不堪言,要不是身體內的白小溜死死地將魚身子定住,按照這妖怪的套路,頂一會就該收工了。
“白正子,你痛不痛啊?痛的話趕緊撒開,咱們倆這麽死撐下去,搞不好人形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痛,我師父死了,我看著痛。山下人死了,我心裡痛。所以,現在這點身上的痛,就不算什麽痛了”。
“咦,你倒是滿口仁義道德光說風涼話,我跟你說啊,你願意去死我攔不住,我好不容易修煉了這麽多年,風餐露宿的,好不容易能化形,還被你用在這個地方,你趕緊撒開我的意識,我先撤回溪水去了”。
“你這妖怪還要不要臉?咱們開始怎麽約定的,你說要拯救眾生的,好歹你也是個妖怪,說出的話就說出去了,哪能隨便修改,我不撒開你能拿我怎麽辦?”
就在這條大黑魚自言自語兩人爭吵的時候,水潭裡噗嚕噗嚕冒出幾個泡來,一個黑影從潭裡竄了上來。35xs只見他一聲黑衣,露出一雙閃著寒光的眼睛,這眼睛裡還映著兩把雪亮的镔鐵短刀,對著魚腦袋的中心處就狠狠的扎了下去,繞是這刀口的利索,刀身沒入後隻留下兩個刀把在頭上。
這黑衣人不是別人,正是被黑魚精打落在水潭裡的許阿大。這家夥命真硬,掉下水潭後正好被潭底一道暗流吸入到一個空腔處。
這空腔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形成的,存了半個窟窿的空氣,正好讓昏迷的許阿大呼吸,才不至於活活憋死。
等這徐阿大昏昏迷迷從鬼門關上轉回來,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只是左右摸索著沒有出口,咬牙用手往上推去,這一推湊巧頂上被藥筒破壞了,露出剛好讓這壞人扎出來的縫隙。
阿大從水潭出來後,滿眼看到一隻黏糊糊,肥胖胖的大魚卡在水道上,他立刻想起開頭遇到的那隻妖怪,提著雙刀竄了上去對著魚腦袋猛往下扎。這黑魚只顧自己吵吵鬧鬧,對外界也沒個提防,直接讓許阿大得了手。
黑魚精大頭猛地一震,順著插入的刀鋒呲呲的冒出白氣來,原來這世間修煉妖怪的,共分八種,分別是金木水火土物煉,再加氣煉,物煉,解煉三種。它正好是氣煉,這魚頭頂上最薄處正是氣門,湊巧被阿大捅了兩把刀進來,算是破功了。
這黑魚黑阿太和白小溜兩個魂形此刻糾纏在一塊,難舍難分,一個受損兩個受傷,少年魂魄再也壓不住黑魚的掙扎,只見黑魚把巨大的尾巴猛地向許阿大一拍,打的這人跟著一股混水東碰西撞墜下山去。
隨著白氣越來越稀薄,黑魚精終於也動彈不得,體內兩股精魂依舊糾纏在一起,只是不再相互吵鬧,開始惺惺相惜道別離。
“黑阿太,咱們就此告別了,短短一夜變故甚多猶如走過人生三秋磨難,以後有緣再見了…”。
“白正子,不要再文縐縐的了,你欠我一條命你記住了,好可惜,連個露水夫妻都沒做成,可恨可恨…”,兩人說著說著,話音就小了,直到寂寞無聲。
這山上天色亮的早,能見到卡在水口的龐大魚身開始一寸一寸的板結,黑中透出一抹奇特的白來, 最後都化成一塊巨大的魚狀石頭,奇怪的是魚嘴剛好對著山下,傾瀉出一抹彩虹山水。
許阿大這壞人被魚尾巴打下去的時候,剛好順著水,從半山山道上相互攙扶行走的徐三兒和素卷眼前滾下,姑娘不認識了任何人,其實徐三兒也沒看出來,不過他從那團黑影發出的淒慘叫聲,多少知道是自己的大哥。
那姑娘善良,緊拽三兒的胳膊說“白哥哥,好像有人掉下去了,你不去救嗎?”
聽到素卷喊自己白哥哥,徐三兒眉頭一皺又馬上舒展開來,呵呵一樂對著她說“你看錯了,剛才滾下去的應該是個熊,別管畜生了,我小心帶著你下山去,這會村鎮上的渾早鋪炊餅正是熱騰騰開籠的時候…”。
是啊,大災過後必有大愛,原來上山的那些人如今又相互攙扶著,一起驅車趕著牛羊回來了,修房子的修房子,收斂死者的收斂死者,開買賣的繼續開買賣,等著人間煙火一起,似乎把昨晚上的災難衝的淡而又淡。
漸漸地這山河畫卷慢慢的模糊起來,只聽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和尚和白小溜都從裡面回來了,只是整個畫面看起來比較詭異。
只見白小溜拿著刀架在和尚的脖子上,和尚雙眼無瞳,一雙手掐在這妖怪頭的胸膛上,還不斷的上下撫摸,搓出一陣一陣的白氣來。
妖怪白小溜別的什麽都不敢想,腦子裡就一句話“白正子,你欠我一條命…白正子,你欠我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