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做過,我也記得,不怕別人揭短,自知罪惡,又不曾跟別人胡亂說教,裝的一身仁義的,這邊是我的坦蕩,你能奈我何?”
猴子叨叨叨,一火車的話張開搶白,壓得和尚嘴巴裡原來的大道理,這會像是被大風刮走了,一句也冒不出來。他只是生了氣,轉了身,在蒲草席子上打乾挺,不言不語去也。
徐仙也不管猴和和尚爭吵,隻想把故事聽完整了,這說的上不上下不下的“師兄,趕緊說下去,那沙杆子被大卸八塊了?這皇帝還真不是個好鳥做的…”。
猴子沉吟了一下“後面被大麻子金仙怎麽了,我是不知道的,只是今日撞著了,聽到傻馬說出飛劍來,這才想起他…果然是被整的不成人形,不妖不鬼不人的三份模樣…”。
白馬聽了呵呵一笑,插科打諢“我說句粗話,!¥,這…沙杆子,可比那朱缸裂慘多了,那朱好歹也投了個豬胎,神通之法也沒消,平常化去原形遮掩的住,所以強買強送的還找了一房媳婦…可河裡這妖怪,算是虧到姥姥家了,這幅尊容,大人見了腿軟,孩子見了啼哭,慘慘慘”。
“師兄,你剛說到飛劍的事…這又是哪壺?”
猴子撓了撓腦袋“你忘了,這沙杆子可是一次得罪了兩個人…老皇帝這出我前面已經說了,那王母可是破了相啊,女人發起瘋流氓都擋不住…這老娘們特別回了昆侖山,采了玄鐵,讓九天玄女親自加持壓裂鍛造,七七四十九天成了一套十二劍,分別叫…叫什麽來著…對…不對”。
就在猴子掰著手指頭摸了半天,好像終於記全了,才對徐仙和白馬說“殘,破,死,傷,痛,割,裂,亡,懼,悲,妄,負,聽到沒有,就這些劍起的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那王母取了沙杆子的血,也都嵌在十二把劍上,每二十四個時辰便發動一次,不管這沙杆子躲什麽地方,天上,地下,水裡,火裡,山內,土下,哪怕是閻羅王的地獄,這些凶器也能找到他”。
“這些劍,找到沙杆子後,也有個講究的地方,先穿五髒六腑,再壞五官聽嗅,再一起攪碎了肉身…歹毒啊”。
徐仙這會聽得渾身雞皮疙瘩冒起來“太凶殘了…這每一天都來一次嗎?”
“嗯…聽說這劍要來去三千年的光景,天天如此,沙杆子可憐啊,每日被攪碎了,肉身隨後再慢慢複原…循環往複,我估計他撐不到這麽久,等元神受不住碎了,最後落個神形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聽到這裡,連著和尚,徐仙和白馬嘴巴裡都開始大罵起來,什麽玩意!
就在這四個人坐在地上喝茶聊天罵街的時候,隔著很遠的一顆樹樁子後面,有個冒著兩顆綠豆眼的怪物,正躲在黑暗裡,還鬼鬼祟祟的盯著他們。
這怪物守了好一會,也是把四人相互說話都聽了個明白,倒把腦袋一縮,手腳一提,身子頓時成了一個大殼,再無聲無息的滾回河裡去了。
現在,猴,和尚,徐仙和白馬該聊的也聊的差不多了,這茶水壺也弄空了,就著地上木炭火的熱度,和尚靠著睡在自己的鋪蓋上,徐仙拖了條毯子就地一滾,白馬粗糙,看著地上找些乾草隨便一鋪,就地睡下,立刻鼾聲起來。
只有猴子老樣子,倒掉在三人旁邊的一棵大樹叉子上,這頭向地,腳衝天的姿勢,也是他在五指獄脫身出來後的一貫姿勢。
“哼,這天上人模人樣的,啷裡啷當,全是對對狗男女…”,想著想著,猴留了一絲一魄當個夜晚守護的,自己也沉沉睡去。
要說剛才監視他們的那個怪物,只見笨手笨腳費勁的滾到水裡,連著腦袋加上胳膊和手才舒展開來,這身姿倒是順暢起來,身後起了一陣小神通,一拱一拱推著他向河心破廟而去。
這怪物也不是別人,正是沙杆子身邊的那隻老烏龜,妖怪一枚。
這老怪來到破廟跟前,收了走水小神通,跌跌撞撞一邊著急走進去,一邊拿著話往廟裡喊“大王…大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那廟裡的妖怪此刻正在閉目養神,原來被絞碎的身體現在也都複原如初。只是他心裡納悶最近複原的速度越來越慢了,不僅慢,而且越來越痛,這次竟然沒有壓住,還嘶叫出來。
沙杆子想來想去,也沒能從腦袋裡鬧出個準確答案,只能一手托著腮幫子,一邊看著自己新出的皮膚逐漸由透明的樣子變成綻藍色。
聽到廟外老龜回來, 妖怪心裡高興,又聽到一耳朵什麽大事不好了,心裡暗自一壓,臉上立刻板了出來。
“慌什麽…哪來的大事不好,也沒缺個胳膊少條腿的,談什麽不好不好的喪氣話,慢慢說…”。
“大王…老龜我都給你弄得明明白白的,那四個人裡,就猴裡猴氣猥瑣漢子正如你猜想的,跟你幾百年前在仙宮去處,還真是個舊友…”。
“啊?難道真是…他?猴裡猴氣…那就是個猴!”
“大王英明,大王聖明,大王武功蓋世一統流沙巨河。我剛才躲在樹後,都仔細聽明白了,那猴…人…說自己吃了不少什麽仙桃,結果害得大家都沒得吃,你沒分到現場揍扁皇帝和一個老娘們什麽的…結果被打下死獄…”。
聽這老怪把話運到這裡,沙杆子已經不耐煩了,搖搖手阻止老烏龜繼續往下說,嘴巴裡兩排後槽牙咬得咯吱咯吱作響。
“要不是這猴橫出這麽一檔子,當年雖然是當條狗的命,那也比如今混在這山窮水盡之地,每日苦苦捱日子要好得太多太多…另外加上每天十二把飛劍…這混帳東西,果然是冤家路窄,如今老帳新帳一塊算!”
就在這妖怪憤怒的時候,體內又傳出一些動靜,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說起話來“這是哪,好黑啊,臥槽…我明明在網吧裡面揍個傻貨,怎麽腦袋上挨了一下,到哪了?好痛啊,頭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