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麽…給我安靜點…”麻子金仙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閃了出來,對著鐵床上的沙杆子就是兩個大耳刮子,這老頭抽完還氣呼呼對妖怪說話。
“你可是我拿十車三界靈石跟老皇帝換來的…沒想到你這軀殼,神識早被他暗中降了神識,全沒個用處,只能當個載魂法器,真是把老夫賠大發了…”。
這話說的沙杆子一個激靈,嘴巴上開始求饒:“老神仙…都是上面混過的人,把我放了吧,我這樣被仙宮驅逐的人,確實也沒個什麽用處,你人老心好,放了我得了…”。
那麻子金仙聽到妖怪這麽說話,拿眼珠子在三角眼眶裡滾了幾下,變了一張笑嘻嘻的老臉問沙杆子。
“既然都到這裡了,把你捆綁成個豬樣也確實過分了…這樣吧,論年紀外貌,我也是你的爺爺輩,我算你在天上也呆了不少年,再說常年跟那老皇帝身邊混,攢了不少私房錢吧?”
老頭摸了摸自己的麻子臉:“那你把所有的私房錢都拿出來…換你這條命,爺爺我也不貪心,多退少補,什麽靈藥,仙器,神通都行…”。
一聽到這裡,沙杆子嗷的哭了出來。
“爺爺,你這話說晚了…要是在仙宮那會,別說私房錢,你要個什麽東西相好了跟我說,即使不是我的,也能大半給你弄來…可孫子我不是落魄了嗎…連家裡的地都讓抄家的掛了三層去…我是真沒東西孝敬你”。
那老頭一聽,沒錢?那還了得,立刻換了笑臉變成一張黑臉,呲出兩顆明晃晃的虎牙來。
“窮鬼?窮鬼你哭什麽…給我閉嘴,你這小子,既然身上沒有典身錢,又不曾聽說你有個什麽富貴親戚和連襟…”。
說到這,老頭又習慣的摸了摸臉,忽然噗的笑出聲來:“…那爺爺只能用你的軀殼做點文章了,好在你這幅殼子看上去也不賴…別動,先把你肚子破了,好刮去肮髒,然後倒掛起來風乾,省得以後有人來買,交易費事…”。
說完,這老東西從身後拎出一個舊鐵桶來,裡面亂七八糟放了不少鑿子、斧子、鋸子、割刀、小刀、大刀、鐵鉗、鋼鉤,簡直就是個醫院外加屠宰場的集合。
仔細看看這些家夥事,有的上面鏽跡斑斑,有的上面掛點破衣碎片,有的上面還有牙印,瞅著,這些家夥成色,也都跟老頭年紀差不多意思。
麻子金仙將這些東西連著桶,用力往妖怪鐵床上一放,咣當一聲響,唬的鐵床上的沙杆子差點尿了。
都這份上了,誰不怕?他心裡那是個大駭,沒曾想這老頭,看上去賴賴唧唧的一臉麻花,倒是個久開黑店的祖宗,如今落到他手裡,人生生涯徹底玩完。
那老頭從桶裡將各種器械,大的、小的、長的、短的、鋒利的、魯鈍的,反正一股腦整整齊齊全擱在鐵床邊上,他還很講究,不知哪裡摸出來一張白布兜子,一邊往身上穿,一邊問床上妖怪。
“孫子,別怕…看你那一臉油汪汪的汗,挺俊俏的小臉都皺了…爺爺下手麻利的很,年青的時候三界也有個尊號:快刀老麻,你琢磨琢磨,說話功夫我就能把你內內歪歪都收拾乾淨了,你信不信,爺爺把你倒吊起來,你還能喊我名字”。
沙杆子唬的心裡一個勁狂罵:信你個老鬼哦,死都死了,還能喊你?老東西一嘴巴胡言亂語,你把我放開啊!
他心裡這麽想,嘴巴上軟的跟抹蜜豆腐一般,對著老頭討饒。
“大仙,金仙,老仙爺爺…你就放了我吧,我給你打工怎麽這?每年按約定數還你錢怎麽樣?連本帶利,你開個價,哎…臥槽…爺爺,你先把手裡的斧子放下,開個價啊…”。
老頭又開心地笑了,這一笑,露出殘缺的大板牙出來,上下合在一起,就跟個大鉗子似的。
“孫子…別逗爺爺開心了,爺爺以前也純潔過,也有個像你這般的人兒在鐵床上跟我求饒,是個豬樣,大蒲扇耳朵那種。爺爺當時看他鼻涕眼淚流的嘩嘩的,實在難過,心一軟,就依了他”。
沙杆子一聽,臥槽,朱缸裂嗎?這個傷天害理挨千刀的,讓他先佔了頭水,這是一點後路都沒給後人留啊。
那老頭看到這會妖怪有點走神,沒在仔細聽他話,心裡不高興,拿著斧子就在妖怪臉上拍了三下。
“想什麽呢?爺爺說話,孫子好好聽著…”。
被老頭這麽一打,沙杆子半邊臉立刻就腫了起來,他看到麻子生氣,趕緊討饒:“爺爺息怒,你且說…孫子我好好聽著…”。
那麻子金仙冷哼了一聲,也不回話,彎身卻從地下撿起一塊磨刀石, 一手拿著斧子,一手用磨刀石打磨,這斧子被擦得刺啦刺啦,火星四冒,全濺在妖怪臉上。
“那豬樣小子不老實,說好了的價錢,每年定了時間給我送來…沒曾想也就乖乖送了五年光景,今年的份額嗎…哼哼,過了約定時間這麽老久,到現在都不見人來,爺爺生氣啊…”。
沙杆子更急了:“爺爺去找啊…這等不講信譽的人,天打五雷轟…爺爺,我絕對不是這樣的人…”,那老頭咪咪笑,立刻追問了一句:“你不是?”
“絕對不是!爺爺,我在仙宮的人品和道德,那是有目共睹的…借錢還錢決不食言,從不拖欠,爺爺隻管放心信了我…再說,我活著還能給你掙錢,剩一張皮有什麽用”。
“信你?”老頭眉眼上似乎有點松動,放下手裡的斧子和磨刀石,低頭思索,開始在鐵床邊繞起步子來。
捆在床上的妖怪開始激動了,有戲,這老頭聽進去了,他被綁的硬邦邦貼在鐵床上,只能拿著眼珠子跟著老頭轉,一圈一圈的轉。
最後,老頭像是拿定了什麽主意,猛得一跺腳,又來到鐵床邊。
他這次不說話,卻把斧子和磨刀石重新拿起來,雙手使足了力道,磨得斧子利刃刺啦刺啦的冒出更多火星芒子,這陣勢,直接把沙杆子的膽給嚇破了。
“爺爺,爺爺…你說句話啊,有話好商量,價格自然都可以談啊…爺爺,我的親金仙爺爺…”,妖怪這會已經不是求饒,而是死前呐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