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輕輕起身離開睡的正香的白馨兒。
冷弈走到書房,取出了保險櫃裡的其中一個頭盔。
研究了半天怎麽啟動,中途還騷擾了一下也睡的正香公孫渡,才勉勉強強弄懂了。
帶上頭盔靠在老板椅上啟動。
隨著一股巨大困意,他的視線進入了黑暗。
......
“這就是你的樣子嗎?果然以前做夢夢到的那個人就是你。”
......
“是啊,我們以前只能在夢裡見面,但現在你靠那個機器,我們也能隨時見面了。”
......
看著夢中那個熟悉的自己,是的,那就是他的另一個人格。替他在殺戮的世界裡沉淪了26年的另一個自己。
......
“我沒想我的內心世界居然真的是這樣的......”
“不,這裡是我的,你的在下一層......”
......
還是熟悉的屍山血海,只不過這一次他能就像在現實裡一樣去觸摸,去感受那股力量。
......
“陪我說說話吧。”
“嗯。”
“我覺得越來越壓抑了。”
“嗯。”
“那種感覺越來越明顯,但是我沒有辦法去改變任何事,只能一步一步去進入他設下的局。”
“他只能誘導我們去走入他的圈套,而在圈套中的一舉一動,他不可能去預測的,如果這都可以操控你,那他就不是人,是神了。
......
和自己聊天是種什麽感覺,冷弈以前不知道,但現在他覺得有自己能和自己聊天,其實也挺不錯的。
在現實世界被遺棄的瘋子,至少在孤獨的時刻,腦海中還有自己能陪伴自己。
......
看著他身上無數巨大的已經愈合的傷疤,冷弈心中一酸。
......
“苦了你,兄弟。”
......
“我本來就是你,你不需要安慰我的。”
......
兩人就在這精神的世界裡面對著面。
......
“那我走了。”
......
“好好對待白馨兒,我很喜歡她。”
......
“不用你說,我也會的。畢竟我也喜歡他,哈哈。”
......
在椅子上坐起,摘下機器,熟悉的點燃一根煙。
心裡舒服了很多,但總感覺空蕩蕩的。
“真的是愛?真的在乎麽?”
“對白馨兒那麽溫柔是真的?”
“還是對待公孫渡的友情是真的?”
“不,都是假的,只是他們還有利用價值,不然我不會那麽在乎的!”
冷弈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這麽憤怒,在他的世界裡不應該會有那麽多的在乎。
他除了在乎自己的父母之外從來沒有在乎過任何人。
就連曾經那仿佛神靈的老師都被自己親手殺死了,自己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的牽掛,怎麽可能還會有其他在乎的人!
“對,都是假的!他們只是利用價值很大,所以我才關心了一點,一定是這樣的!”
......
其實關於冷弈的過去,他自己其實總是不願意去回憶。
確實,在過去他就是個怪胎,被所有人討厭與排斥。
在一次又一次的刺激下,他漸漸的誕生了另一個人格,那個極度暴戾,極度瘋狂的自己。
他將所有的負面全都施加在了自己的另一個人格上。
所以也塑造了他有時候壓抑不住的暴躁,比如說在那間醫院裡,憑血肉之身殺了那麽多的怪物。
而在他的自我意識裡,他總是孤獨的,因為他從沒有過被認同過。
而現在,一份甜蜜的愛情以及友情擺在自己面前,他反而會去思考真實性。
多疑、敏感又自負,這就是冷弈,他從不會相信誰,對於所有人的接近他總是下意識的去懷疑,去回避。
可說實話,他還是很渴望。
這就是他,這就是冷弈,真正卑微的冷弈。
他從不合群,到遠離群體,他沒有朋友,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很久很久。
可現在的生活卻讓他感覺到了溫暖。
幸福的不真實。
他現在寧願回到當初那場會讓人沉淪的殺戮,也不想面對現在的生活。
因為這一切,都太真實了。
現實世界裡有很多和他一樣的人,被排斥在外、不合群,其內心或多或少都有些扭曲。
可冷弈,只有一個。
他心理扭曲的嚴重,他的內心裡住著一個巨大殺戮怪物,他的瘋狂是隨意的殺死了讓他覺得不舒服的老師,他的冷漠是不分對與錯隻憑借自我感覺決定他人的生死。
他人性淡泊就像隻野獸,冷漠、瘋狂、扭曲,簡直可怕的領人發指,而他本人就隱藏在人群中。
在診所裡看著病,接觸著一個又一個人,除了他自己,沒有一個人知道他是這樣一個瘋子。
冷弈是個可憐的人,但他卻從不為自己的選擇後悔。
“如果世界傷害了我,那麽我就去顛覆世界。”
......
煙抽完了,可自己內心的糾結感還沒有退散。
離開書房,腕刃漸漸展現,他悄悄的推開了臥室的房門。
在黑暗安靜的環境中他能聽到白馨兒那平穩呼吸聲。
他舉起手上的刃又放下,重複了好幾次。
他糾結,他反感。
“為什麽下不去手?不就是個和自己有過交融的女人麽?”
其實冷弈從來沒有談過戀愛,這是他第一次談戀愛, www.uukanshu.net 起初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可現在,他發現自己也越來越淪陷了。
腦海中浮現著白馨兒可愛的笑臉,嬌羞的和自己打鬧,以及纏綿時那柔情似水的目光。
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在意她了?就這些天?為什麽會在意她?
早上會為她做早飯、會心疼她讓她多睡會懶覺,就連自己回來也會下意識的給她買點好吃的,怕她餓著。
“我到底怎麽了......”
冷弈不明白這種感覺,此時他覺得自己和公孫渡挺像的,都是孤僻人,對於突然出現在生命裡的人總會想的很多。
而想的越多,就越痛苦。
突然,他也明白了那時候為什麽公孫渡也想殺自己了。
可能他當時的心情和自己一樣難受糾結吧。
......
站在原地,愣了許久。
冷弈最後什麽也沒有做,他只是重新躺回床上,給白馨兒重新蓋好被子,將她摟入自己懷裡。
聞著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冷弈小聲的喃喃開口。
“我希望像現在的日子,能久一點。”
輕輕的吻在白馨兒的額頭。
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一樣,白馨兒咂了咂小嘴,呢喃的小聲喊著
“阿弈討厭死了,還不回家給我做好吃的......”
“真是個傻瓜。”
在黑暗中笑了笑,冷弈沒有說話,此時此刻他覺得很安心。
哪怕一切都是假的,但現在,他真的很幸福。
感到,這才是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