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竺象一隻旋轉的陀螺一樣,忙碌起來。
不但他忙,全國的君臣百姓,從扶蘇皇帝往下,全都忙碌起來。
按照秦始皇制定的國家發展規劃,開始了大面積的建設。
興修水利,獎勵農桑,降低賦稅,鼓勵商貿,撤銷關卡……這一系列發展國家經濟的措施,都是必須而亟待緊迫執行的。
以前在戰國時代,關卡重重,賦稅沉重,抑製商業,差不多等於“竭澤而漁”,經濟處於停滯,百姓陷於困苦。
現在,施行新政的聖旨,一道道地傳下去。
舉國轟動。
尤其是“降低賦稅”這一條,受到廣大民眾的熱烈歡迎。
國家各級官吏,從朝裡的九卿到各地的郡守、縣令、鄉老、亭長……一級部署一級,全體行動,貫徹新政,投入到發展經濟的大潮中。
在於竺的建議下,對各地建立了考核機制,執行中央政策效果好,行動快的地區,大力獎賞。
對於貪官汙吏,遲延推諉者,嚴厲處罰。
扶蘇對於竺“發明”的這些考核辦法大加讚賞,獎勵了他好多金銀財寶,這不免讓於竺有些慚愧。因為……這些都是他從公司的章程裡照搬照抄過來的。
依葫蘆畫瓢而已。
在緊張與忙碌中,於竺除了感覺到勞累,更多的體會是——快樂。
他的聰明才智得到了充分的運用,並且那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感覺,讓人感覺格外的——爽。
他的職位是“少府”,但是管轄的事務遠遠超出職權范疇,皇帝很看重他的才華,視他為左膀右臂,拿著於竺實際當個宰相使。
他成了象當年的呂不韋、李斯、趙高……這類的實權人物。
這讓於竺幾乎從骨頭裡都覺得幸福。
他說一句話,書記官立刻畢恭畢敬地記下來,馬下傳達下去,各級部署,立刻執行。
他拿起青銅令符,“啪”一下往桌上一放,立刻就有無數人按照他的命令奔赴全國各地忙碌。
他的眉頭一皺,就會有人戰戰兢兢,在心裡揣摩——我是不是做錯了事,令於少府生氣了……
當一個人做習慣了地位卑微的小職員,事事聽人吆喝,處處仰人鼻息……一下子躍升為頤指氣使,發號施令,這種感覺應該怎麽形容呢?
爽歪歪。
或者叫……一步登天。
……
於竺按照“政績考核機制”來治理政事,逐步實施秦始皇生前制定的諸各計劃。
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理、整頓,全國經濟出現了蒸蒸日上的發展景象。
農業飛速發展,水利建設直接促進了糧食生產。
手工業飛速發展,拆除了貿易壁壘,流通行業日新月異。
老百姓安居樂業,全力投入生產,全國一片欣欣向榮。
但是,取得如此豐碩的成果,是不是人人都敬佩讚揚於竺呢?才不是呢。
於竺遇到過各種令人惱火卻可笑的事情。
好幾個德高望重的大臣,憂心忡忡地找到於竺,語重心長地說:“少府,這樣做不行啊。”
“怎麽不行?”
“吾等凡事須遵古訓,崇古禮,怎麽能別出心裁,胡亂搞歪門邪道?”
於竺一聽,火冒三丈,他不煩惱地問那幾個大臣,“憑什麽凡事都聽古人的?”
“這這……”一個白胡子大臣瞪著眼睛,象瞅怪獸似地瞅著於竺,“少府這是哪裡話?崇古乃人生第一要務,
不遵古訓,豈不是……相當於母雞打鳴,公雞下蛋麽……” “胡說八道,古代人還穿樹葉吃生肉呢,你怎麽不光著屁股穿樹葉?”
“……”
論強詞奪理,迂腐的老臣們哪裡是於竺的對手?
這些老家夥們看看跟於竺沒法溝通,就去找扶蘇皇帝。
“陛下,萬萬不能聽憑於少府胡來啊,萬事稽古,乃是天理,所謂推行新政,是有違天命,必遭天遣……”
老臣們聲淚俱下,誠摯到了極點,磕頭磕得頭皮都破了,染得地上青磚紅了一片。
扶蘇皇帝當然不會聽他們的,申斥道:“新政利國利民,成效顯著,你們看不見嗎?不可再拘泥迂腐。”
但是,事情的發展竟然越來越嚴重。
好多少利益受到觸動的舊貴族階層,都對新政不滿,他們逐漸聯合起來,在朝裡朝外,形成了勢力,共同反對新政,這些人視於竺為“異端邪惡”,恨之入骨。
不斷有大臣上書皇帝,要求懲辦於竺。
他們說:“於少府無知無德,擅權粗鄙,專邪魔歪道,禍國殃民,必須殺之以謝天下。
到後來,一片殺聲,紛紛吵著要把於竺殺掉。
“殺於賀以謝天下。”
“不殺於賀,天下難安。”
“於賀不學無術,專權亂政,是千古罪人。”
……
扶蘇皇帝把於竺、蒙恬等幾個人,召集在一起,商議對策。
蒙恬說:“當初商鞅變法,強國強兵,但是卻被誤殺,陛下,千萬不可重蹈覆轍。”
扶蘇笑道:“朕當然不會殺掉於卿,不過老臣們代表了很大勢力,我若是一下把他們革職查辦,也不是上策。”
於竺說:“好辦得很,陛下,我有辦法叫他們閉嘴。”
“你怎麽辦?”
於竺說出了一個主意,扶蘇皇帝和蒙恬聽了,全都鼓掌大笑。
“好,很好,就這麽辦。”
……
這天,鹹陽宮外,文武百官都被召集起來,大家都來到宮外空場上,那裡搭起了象是唱戲用的大台子,樹起一杆大旗,上書“擂台”。
擺擂台?
這倒是個新鮮熱鬧事兒。
鹹陽城裡城外的許多老百姓,都湊過來看熱鬧,不大時間便人山人海。
主持擂台的,是禦史大夫韋丁(就是那個結巴)。
看看日上三竿,韋丁神氣活現地走上台子,高聲說道:“列位……文武官員,軍民百……百姓,今天,卑職奉敕命在此設擂,考較大家……才華。有自恃才高者,可上台……挑戰。”
這事兒倒挺新鮮。
才華,怎麽個考較法?
大家都很興奮,看著這擂台怎麽才能試出人的才華來。
只見於竺得意洋洋地走上擂台,他先著台下的文武百官拱了拱手,又衝著擁擁擠擠的老百姓們鞠了個躬,開口說道:
“各位父老鄉親,同殿稱臣的老兄老弟,今天蒙聖上設擂,請大家展示才華,於某不才,願意拋磚引玉,跟各位較量較量,有誰想教訓教訓於某,盡管上台來,文的武的,我都奉陪。”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朝台下觀察。
沒人上台。
叫陣,沒人響應。
沒關系,不急。
於竺繼續說道:“我聽有人說,我姓於的不學無術,淨搞邪門歪道,我倒想看看,有哪位才高八鬥的先生,能夠勝得過於某,我有言在先,比試,得有個彩頭,輸了的,須得脫下褲子。”
嘩……台下哄堂大笑。
哪有這樣的比試?
輸了的脫褲子……
面對人山人海,公然脫掉褲子,那不羞死了?
於竺擺了擺手,製止了眾人的哄笑,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於某輸了,不但脫褲子,而且馬上摘下官帽,辭掉官職,回家當個農夫騾夫,種田為生。從此不聞政事……”
嘿,這話說得可太牛逼了。
他的話剛說到這裡,只聽台下有人喊道:“我來……”
(注,感謝蟬大人,我,469892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