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非常緊張。
白面宦官一臉倨傲,王魯擰眉瞪眼,大家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
於竺現在——很想把這個討厭的白面宦官打趴下,打他個狗吃屎。
瞧他那副模樣,陰冷高傲,一臉酸氣。
若是一拳打在那張細膩的白臉上,血濺面皮……一定非常痛快。
他暗暗攥了攥拳頭。
腦子裡迅速衡量……判斷……
面前是一道選擇題:
A: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跟白面宦官乾一架,把他打個屁滾尿流。
B:把怒火熄滅,試著和宦官和平談判。
打……不打……
很快,於竺選擇了——B。
雖然心裡很不痛快,但是感情不能代替理智。
宦官是皇宮裡出來的,自己眼下正要進宮辦事,無來由地跟一個宦官先結了仇,這樣做……顯然是錯誤的。
他強忍怒氣,攔住了王魯,朝著白面宦官作了一個揖。
“宮伯請了,我們是蒙恬將軍派來的,正要進宮面見陛下,大家都是自己人,請您原諒。”
“蒙恬派來的……”白面宦官翻了翻眼皮,臉上並沒露出一絲和善的表情,依舊是陰沉沉的就象要下雨。
沉吟了片刻,白面宦官終於從嘴邊擠出一句話,“好吧,你們跟我進宮裡去。”
稍停頓,又說:“抬著受傷的侍衛,還有,押著那個珠寶販子,”
那語氣,象是主人吩咐自己的奴仆。
於竺三個人心裡那個氣啊……你奶奶的,一個狗宦官,跟老子耍什麽威風。
還要我們抬著傷員,押著珠寶販子,老子是大老遠過來給你當聽差的嗎?
王魯氣呼呼地“哼”了一聲,用眼睛瞅的於竺。那意思——只要於竺點點頭,就立刻衝上去削他。
但是於竺忍住了。
不要惹事。
忍一時風平浪靜,不必跟沒卵子的閹狗一般見識,於竺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他朝王魯、吳呆使個眼色,服從了宦官的命令,抬起地上被砸暈的大漢,又押著腿上受傷的李賈,出了飯堂,直奔皇宮。
鹹陽城並不大,繞過兩條曲折的街道,就到了皇宮前,一群執甲衛士,守在宮門前。
雖然鹹陽城很破舊,但是鹹陽宮還是挺雄偉,一棟棟高大的宮殿樓宇,都建在高高的台階上,整個看上去,就象是城裡起了一座巍峨的山丘。
白面宦官上前和守宮衛士說了幾句話。
一個長官模樣的衛士走過來,察看了於竺等三人的路引證件,然後把手一揮,喝道:“抓起來。”
啊?
於竺大吃一驚,抓起來……
什麽意思?
他趕緊嚷道:“喂喂,長官,我們是蒙恬將軍派來,有要緊事要見始皇陛下……”
但是沒人聽他的解釋,從旁邊奔過來一群拿刀執戟的侍衛,如狼似虎,一擁而上。
於竺這回真急了,怒吼一聲,飛起一腳,把一個侍衛踹翻在地。
“咣,”又一拳,把另一個侍衛打得滿面桃花開。
縱身一躍,避過兩把刺過來的長戈,斜身一拽,將侍衛軍官拽住肩膀掀個人仰馬翻,把他手裡的青銅劍都給奪過來。
於竺施展開身手,怒吼聲聲,大殺四方,片刻間便打倒了五六名侍衛。
正殺得高興,忽然覺得後腦“嗡”的一痛。
眼前一黑。
壞了,後腦杓被擊中了。
於竺身子晃了晃,恍惚中抬眼望去——
是那個白面宦官,他悄悄從背後襲擊上來,就象是個陰暗是隱伏的蛇,突然撲上來咬一口,趁著自己不備,無聲無息地打在後腦上。
這個王八蛋。
最擅長悄悄偷襲。
於竺甚至看見那張白臉上露出狡詐而陰險的冷笑……
好幾個侍衛同時撲上來,拳腳齊下,七手八腳將於竺按倒在地,連踢帶打,“乒乒乓乓”一通胖揍。
差點打得骨頭全折了。
於竺這個痛啊……痛徹心肺,後來就痛暈過去了。
……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慢慢地,於竺醒過來。
腦袋一撕一撕地痛。
他看見自己被綁在一間陰暗的黑屋子裡,兩手兩腳都被麻繩捆在柱子上。
旁邊,還捆著三個人,是王魯、吳呆,還有那個珠寶販子李賈。
王魯大概是被打昏了,頭垂下來閉著眼睛。
吳呆抬頭看了於竺一眼,小聲說道:“於使令,你醒了。”
“嗯……”於竺的神智清醒過來,罵道:“奶奶的,咱們上了那個狗宦官的當。”
“可不是嘛。這個閹狗,最陰險不過。”
現在被綁在柱子上動彈不得,大罵幾句,也只是痛快痛快嘴罷了。
接下來會怎麽樣?於竺都懶得去想了,自己成了俘虜,下一步是砍頭,還是活埋,還是做成人肉丸子湯……大概要看白面宦官他們的興趣了。
……
忽然外面傳來說話聲。
是個清脆悅耳的女子聲音:
“這裡邊關著犯人嗎?誰呀?”
聲音透著嬌柔和慵懶。
有人用恭敬的語氣回答道:“回太子妃,是今天抓住的幾個反賊,還有個珠寶販子。”
“珠寶販子?讓我看看。”
屋裡的於竺聽得有些納悶兒,太子妃?太子不是扶蘇公子麽?怎麽他的媳婦在皇宮裡嗎?不會吧?
這時,屋門“吱扭”一響,開了,從外面走進個身穿著粉緞斜襟裙的年輕女人來。
這女人身材輕盈,粉面濃妝,梳著高高的發髻,面如滿月,長得甚是漂亮。
旁邊的侍衛恭恭敬敬地說道:“太子妃,您看——那就是珠寶販子。”
太子妃瞅瞅綁在柱子上的李賈。
李賈也抬起眼來,瞅著太子妃,忽然張口說道:“太子妃,我有一塊絕世珠寶,願意奉獻給你,那珠寶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塊來,也只有您這樣的花容月貌,才能配得上它。”
“是嗎?”
太子妃臉上露出喜色。
要想討好女人,一是奉承她的美貌,二是送給她珠寶。沒有女人不對這兩樣迷迷登登的。
李賈口若懸河,繼續雲山霧罩地說道:“太子妃,那塊珠寶,是全天下最美麗、最晶瑩的寶貝,它戴在您的脖子上,美人配寶玉,必定燦爛無比……”
“它在哪兒?”太子妃有些急不可耐地問道。
“就在他身上。”李賈衝著於竺呶了呶嘴。